熊熊的妒火,烘焙着偏见。虽有品性高洁些的修士并不置评,但大多数人都没达到那种境界,背地里都暗搓搓地盯着林婴,等看她闹出笑话。左辞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棵草,撇嘴一笑。他真想替林婴跟那些盼她不好的人说一声:“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呢。”这段时间据左辞的了解,林婴是一个话不多,但特别有主见的人,平日里钻研起功课也是废寝忘食的,她特别重视龙芽和此次炼丹,她完全明白此物的珍贵,每日的养护全都亲力亲为,稳妥谨慎,并不像旁人以为的那样,天下至宝招手即来,可供她随意挥霍。左辞这几天也在她房里翻看了不少医书,关于龙芽的介绍简直是上古遗物了,倘若书中所言不虚,的确是有断臂再生、起死回生之功效的。不过,就很奇妙。他从没有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入这步田地。更加没有设想过,有个陌生人会在他处在这种境地里的时候,不求回报地为他去做这种事。不,确切地说,也许根本不是为了他,就算没有他,林婴想找一个残疾人也不难的,偏生这种天大的好事被他撞上了。连带着最近许多修士看见他,眼神都很微妙。最美的东西带着最致命的诱惑。谁都想看看他一个凡人吃下仙丹会怎么样。但又都觉得被他吃下去,实在暴殄天物。所以肯这样糟践好东西的林婴,就愈发变得可气可恨、不可理喻。那么珍贵的龙芽,落在一个不懂珍惜的新手手里炼化,练成了以后还要随手赏赐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残疾野孩子享用。虽无力去明抢明骂,但整体氛围都对林婴的怨念颇深。左辞想着,下次见到,好歹得提醒林婴一句。山上人自视甚高,却原来,也不过如此。左辞听厌了正待要走,忽然看见几位修士押送着贴满符箓的囚车回山,左辞正好奇究竟是捉到了什么妖魔鬼怪,要贴这么多的符箓,结果随着啧啧惊叹地看热闹的人群凑近一瞧。原来是老相识了!他部下出丹当这只灰鼠子溜溜地在石牢里面贴着墙根流窜,顺便带左辞观察地形时,没等看出多远,突然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顺着牢门的缝隙抓出,蒲扇一般覆上,把灰鼠子整个攥在手里,咯咯一声掐死,扒皮生吃了。左辞:“!!!”正在共情会被你吓死好吧!!他娘的凌敬不给你饭吃?你饿了多久惨成这样子!收起共情,余悸难消,左辞按着胸口粗喘,平复好半天,决定抓紧时间。无兵无马无灵力。左辞反而觉得筹划起事情来简单多了,无需顾忌别人,他去了一趟鬼市,放出几分消息。很快被人引荐给了沈宽,左辞画出一幅地图,巧舌如簧一番,将石牢的位置说成正秘密炼丹的位置。沈宽犹疑起来,派人去请左右护法共同商议。可是因为某种原因,左右护法都没来,各派来帐下一小鬼,也算全了他的颜面。离开了吞星社,沈宽便会暴露在外,全靠自己,无法得到沉星大人的庇护了。倘若也不能得到群臣的忠诚,那他必败无疑。所以他十分谦恭:“有一件事,需请二位护法大人鼎力协助才可成行。”右护法红琴派来一个小孩,她平日一身红裙红帽撑着一把红伞,这小孩也跟她做同样打扮。就连打哈欠的慵懒姿态也模仿得惟妙惟肖,懒懒地道了一声:“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