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严重了,皇帝议事的地方是重中之重,就偏殿也该如此。如今居然让人伸手到偏殿去,还害了谢池春,此事夏御医是一点不敢瞒着,回去就战战兢兢禀报了。皇帝立刻让大太监去严查,那天究竟谁进出过偏殿,熏香是内务府哪里送来的,经过哪些人的手,一个个都送去慎刑司了。只要进去的人就没有不开口的,可是到头来谁都找不到。毕竟进出偏殿的人不多,却一个个都是身家清白,谁都不敢多说一句多动一下。熏香是有定数的,内务府上面有册子记录,乱拿是不可能,混了别的东西也能查得出来。可是偏殿那个熏香好几天了,早就被清理干净换了别的,根本就找不到原本究竟放了什么。一时之间就陷入僵局之中,直到偏殿外一个打扫的小太监夜里突然不见,最后发现是投井死了。于是大太监顺藤摸瓜,一下子就摸到了皇贵妃。皇帝顿时气疯了,之前他冷落皇贵妃就是打算敲打她一番,叫她的手别伸那么长。如今倒好,她的手都伸到皇帝议事的偏殿来,下次是不是要谋害他了?皇贵妃一个劲叫冤,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做过,是被人陷害的。然而下一刻心腹嬷嬷跟血葫芦一样被扔到她脚边,浑身就没一块好肉,皇贵妃吓得花容失色。她立刻想起当时交代心腹嬷嬷去给谢池春一个教训,也不过送去一点痒痒粉粘在伺候茶水的丫鬟身上,再因为走动而飘进谢池春眼里,叫她受点苦头罢了。皇贵妃连忙坦白,可惜皇帝已经不相信她了。一开始就喊冤,后来却见着心腹嬷嬷,事情败露了她才说实话,皇帝如何能相信?他到底是宠爱这个妃子多年,满脸疲倦道:“让人把皇贵妃送进佛堂,什么时候真的忏悔了,什么时候朕再允她出来。”这跟送进冷宫没什么区别,皇贵妃挣扎着道:“这是臣妾一时糊涂了,大皇子根本不知情,还请皇上高抬贵手。”她明白自己肯定被人陷害了,恐怕心腹嬷嬷动手的时候也没察觉药粉被人换掉,给别人做了嫁衣。然而皇贵妃自己倒下了,绝不能让大皇子也牵扯进来!大皇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要是大皇子失去皇帝的宠爱,那么皇贵妃这辈子都别想从佛堂里出来了!皇帝没开口,挥挥手只让人把皇贵妃带走。他对皇贵妃算得上偏爱多年,一直觉得她跟年轻时候一样天真烂漫,对自己的心也是极好的。如今皇帝忽然看清皇贵妃的真面目,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是皇贵妃变了,还是被身边人怂恿带坏了?皇帝低头看着血葫芦一样的嬷嬷便道:“都问清楚了?”大太监低着头回话,只道心腹嬷嬷一口咬定带去的是痒痒粉,给谢池春一点教训,并没有害人的意思。不管怎么动刑她只重复这句话,显然是真话了。皇帝沉吟片刻,到底知道皇贵妃的心思再是变了,多年来不可能真的有城府自己却看不见,该是被人利用了。在深宫被人利用得如此彻底,皇贵妃多年在他身边真是白呆了,愚蠢得可以。“既然犯错,那就没必要留下,佛堂那边盯着点,可别叫人欺负她了。”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大太监小心翼翼应下,心里明白皇贵妃在皇帝心里始终是不一样的,自然小心敲打佛堂里的嬷嬷,没叫她们为难皇贵妃。大皇子听到后犹如晴天霹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急忙要去皇帝面前为皇贵妃请罪,被心腹门客小心翼翼拦了下来:“殿下先冷静一二,娘娘怕是被人陷害了,担心连累殿下这才认罪的。”“若果我这会儿不去求情,倒像是为了独善其身,连母妃都不顾了。”大皇子不蠢,知道皇贵妃对皇帝是不一样的,连带他是爱屋及乌。这时候他不去求情,皇帝对自己怕是有意见了。门客自然明白,却依旧劝道:“殿下求情得斟酌一二,别让火苗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听说大皇子过来跪在殿外为皇贵妃求情,皇帝并不意外,却没让大太监把人领进来,反倒叫来御医,得知连夏御医都未必能真正治好谢池春,他不由眉头紧皱。皇帝心里怀疑起很多人,比如皇甫家容不下一个谢池春,比如皇贵妃必定是被宫里的谁利用了,大皇子自然不可能坑自家亲娘,邵逸铭不可能对谢池春下手,那么就只有二皇子了?但是这样一算,二皇子未免太明显了一点,依照他的城府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杀敌一千自毁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