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一点水涔涔才有触觉将皮肤下的感受向上传达。许棠心头一抖地视线清明。她刚才摸了他一下子?“……哥,你洗完澡身上不擦干的?这儿还有水哎。”恶人先告状。“是吗?我不知道。”许棠一把将毛巾压下,把病人背脊上那些湿漉漉的水渍全擦干了,只剩下两团淤青上的油汪汪。“好了都擦好了,你好好睡觉吧。”他扭脸看来,鬓发略有濡湿,黑发湿了些更显黑,与脸颊的皮肤黑白分明,轮廓越发地棱角分明,“小棠,谢谢你。”“嗯嗯。”许棠抓起药瓶就出去了,把门甩得咚一声响。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又进了那间地下室。她光着膝盖跪在那张沙发上,受身体渴望的力量一点点从后挤入,松而空洞的柔软立刻变得饱胀实在。那是像和了太多水的面团,没有韧劲,一捞就稀了。这样的饱胀是往稀烂里新加入了面粉,和巴和巴,揉巴揉巴,蹂躏的有了筋道,筋道起来才能有能量。有坚实的抓握感,存在感和力量感。不再让人发空,发坠。像掌心被实实在在的填满,像饿了的肚子被装得满满当当,叫人舒服,叫人有了着落的爽快。这是造物主的神秘力量。否则两个独立的人凭什么而贴近,凭什么彼此需要。恰到好处的填塞一点一点进进退退。被需要的它很会掌握火候,知道空洞的需求后就变得更卖力更鲜活。从风平浪静到波涛汹涌,层层递进到将一穴空巢掀起浪潮,一浪接一浪,直将滚滚浪花送上顶峰。即便只是梦,入迷了,深入了,它就结成了现实的成果。由思想的兴奋转为切实的实际拥有。就如同每一件实际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要先由思想作祟。喜欢是如此,恐惧是如此,都是由虚化为了抹不去的实。迷蒙的梦中,许棠转头看看背后的人是谁,是谁做得让她如此的满意,竟然是周唐继濡湿得鬓角分明的脸,这张二十八岁的脸。“你这个龌龊鬼!我不需要你!滚!”她恶人先告状,骂他,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皮肤光洁的手臂湿漉漉,骨节明晰的修长手指汗涔涔。她心里一惊,就伸手打人,甩了他一巴掌,他倒笑起来,一张脸干净如前,洗得清爽的头发盖在额前,雾了一双眼睛。许棠就被吓醒了。空空的房间里,没有关紧的窗帘爬进一点路灯光来,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迷迷糊糊的。身体里的异样还有余留的动静。只是梦里实在的东西,这下认清现实倒又突然空空的了。她不是那种敢做不敢认。呸。敢梦不敢认的人。她觉得梦里的事感觉还不赖,但是她真的想换个对象做这种梦。为什么总是他!许棠揉了揉尚有余韵的肚子,有点气。浑身上下由一场梦搞得发热发烫,她从床上下来,从桌子上倒了点水喝,放下杯子干脆给江昱打了一通电话。“你什么时候过来?”“姐姐不是不准我过来么?”从许棠离开的难怪俗话说孤男寡女不宜共处一室。这周市里有教研活动,学校里一天一波领导莅临,食堂里摆了宴席,许棠给周唐继打电话,要他今天别来接她了。吃完饭,酒足饭饱,才步行回去,踏进家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客厅亮着灯,周唐继的房间也亮着灯。许棠低头小声换鞋,不想把人给招出来。她酒量不好,但俗话说女人自带三分酒量。今天很高兴,多喝了几口,不至于醉,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耳朵发热,眼睛发花。斜挎的方包搭在胳膊下很挡视线,她一边解包,一边换鞋,一个不小心就差点扑倒。被她连天照顾的人好歹知恩图报。许棠被一双胳膊接住,没砸到地上,转脸看到人。“哥。”“喝了酒吗?”“嗯,喝了点啤酒。”胳膊一只被拎住,身上的包被拿走,许棠配合地扬胳膊。扬脸,看到她哥的脸,也嗅到他身上跟从前不一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