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岂辰在座的外婆一再感激,但她也发现了这个愿意帮助人的先生很怪,他脸上的傲气不是个好接近的人,但又愿意如此地帮助她们。刘岂辰的混蛋爹是今天一大早又接到“律师”的威胁电话,才屁滚尿流地跑到民政局离婚的。手续办完还一再叮嘱前妻,向她告饶,要她通知一声她的律师,告诉他,他都照办了。周先生脸色冷淡,冷素的手指轻放在桌子上,面前有一杯水,他似乎是不愿意碰的,她们点的菜他也不怎么吃。他表示不用感谢他。“我是小许老师叫来的,我做的事都是小许老师的意思。要感谢你们感谢她就行了。”“那是自然的,那是自然的。”英俊的男人满意地点了头,但脸上连点儿明显的笑容也没有。人虽然怪,但不影响他做的事的确应该受感激。一顿饭后两方人分了三条不同的道路离开,但在跟周唐继分道扬镳后几个小时的傍晚就遇上了纸自然是包不住火的,许棠知道这事儿早晚得发作,只是不知道这么突然。周唐继蜷缩在沙发上,许棠是不惯人的,有事儿说事儿,该怎么办怎么办。她把人弄醒,确认他还听得懂人话,就问他事情的原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前一阵。”还前一阵?“那你知道他们到什么地步了吗?”“应该感情很深了,都在一起三年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周唐继满身酒味,昂贵的威士忌泛在空气里不难闻。他深陷在浅色的真皮沙发里,一双修长的腿微微分开,膝盖支着手肘。穿得黑漆漆的,整个人像一把收拢的黑伞,俯身埋首,头被骨节分明的双手抱着。后颈的皮肤在灯光下光滑得像冷玉,后脑勺的短发修剪得极短,利落如刀裁,只是他这会死狗一样的颓唐样,不矜也不贵了。抬眼睛是迷迷瞪瞪的,脸铁青铁青的。他抬脸,许棠看不惯他通红的眼睛。埋脸,许棠倒耐心地跟一个冷静的后脑勺交谈。“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还没有。你干爸的意思是希望我能跟她结婚。”这话许棠无语了一瞬。这是嘴硬呢?还是嘴硬呢。许棠就好心提醒他,“那你对晚楠姐呢?”周唐继才又将脸从一双手掌里抬起来。他侧脸来,脸青,眼睛红,眼眶子湿漉漉的,睫毛被沾湿,黑油油的。他苦笑一下,“我的感觉不重要,你干爸的感觉才重要。”“……”许棠略皱了点眉。这倒真有点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死要面子呢,还是真心话?他要不伤心,流什么猫尿?要真伤心,说话的样子倒真有点被逼良为娼的委屈样。但这要如果是真话,他也太怂了。周唐继一双眼睛湿着看许棠,许棠想来想去,反正两种结果都是一样的的衰、惨。但是这些破事都是周唐继的破事,关她什么事呢。许棠抽走对视的眼睛,看向空空的天花板。干爸的形象从脑子里跳出来。她干爸那人很好,对她很好,对她姨俯首称臣,对老人家孝顺。对兄弟姊妹,远近亲戚没人对他有怨言。要说一个叫他态度最严厉的人还真是周唐继。爱之深,责之切。这些一团乱麻的事那都是周唐继自己一个人的事。人生没有白走的路,自己的事自己做。许棠从沙发上起身,她能伸的援手,顶多没吃晚饭就帮他点份外卖。许棠身体上升,不知道怎么的也连带了身边的人跟着她上升。许棠侧脸,还不及她看清什么,身体就被捞了一把,视线立刻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