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目光是冰凉的。
&esp;&esp;骆绎声虽然一直逗弄她,却从来没对她露出过这种近似讥诮的眼神。这是第一次。
&esp;&esp;刚刚的勇气已经彻底消失,她突然就哭了出来。
&esp;&esp;她被一种丢脸的感觉击中,拼了命想忍住,但最终还是没成功。
&esp;&esp;先是有一丝哭腔从她的鼻腔泄出,这丝哭意越来越强烈,经过失败的忍耐,最后变成了抽噎声。
&esp;&esp;骆绎声原本松弛的姿态,又重新慢慢僵住。
&esp;&esp;他像一座雕塑,维持着盯住李明眸的姿势,失去了反应能力。
&esp;&esp;他就这么盯着她,一瞬间都没有移开目光——他肯定看到她哭了。
&esp;&esp;既然已经遮掩不住,李明眸便索性放弃了。
&esp;&esp;她一边哭,一边自暴自弃地指责骆绎声:“你不愿意擦药就算了,为什么骂我?”
&esp;&esp;骆绎声的声音有些僵硬:“我没有骂你。”
&esp;&esp;他明明有,就是刚刚的那句问话,“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esp;&esp;他问了那么一句话,还很轻浮地亲了她。
&esp;&esp;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亲吻,而是轻慢的对待,惩罚她自作多情地越界。
&esp;&esp;他怎么可以说她自作多情?
&esp;&esp;她觉得他们起码是朋友。作为骆绎声的朋友,她也想坚持得久一点,就像他上次为她做的一样。
&esp;&esp;她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些力所能及的陪伴,可以让骆绎声觉得不那么孤单。
&esp;&esp;但这些话太丢脸了,她说不出口,于是她抽噎着,又抬出了一开始的说辞:
&esp;&esp;“我就是想,看你擦完药,然后就走了,这个要求,过分吗?”
&esp;&esp;哭着问完这句话,门口突然又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是原来那两个人,他们抱怨着走了回来:
&esp;&esp;“事真多,怎么又忘记拿东西!食堂的小……”
&esp;&esp;抱怨声戛然而止,两个高挑的男生站在钢琴架前,看着钢琴后面躺着的李明眸和骆绎声。
&esp;&esp;骆绎声半个身体压在李明眸身上,而她正躺在地上不停抽噎。
&esp;&esp;她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理解这个场景……
&esp;&esp;很快她知道了,刚刚那个坚持检查的声音说话了:“喂,放开那个女生!你是在欺负她吧?”
&esp;&esp;李明眸慌张推开骆绎声,坐了起来,虽然没忍住抽噎,但还是尽力解释:“没、没欺负。”
&esp;&esp;那个一直坚持要去吃饭的男生也发话了,他表情变得很严肃:“他威胁你了?”
&esp;&esp;李明眸憋红了脸,压抑住自己的哭腔:“没、没有!”
&esp;&esp;她低下头,不再看两个男生的反应,更不敢看骆绎声的表情。
&esp;&esp;她下意识这么回答,却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她怎么想骆绎声?怎么想她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回答?
&esp;&esp;羞耻和难堪淹没她,她希望自己立刻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里,并删除在场的人刚刚关于她的所有记忆。
&esp;&esp;那两个男生欲言又止时,她站了起来,用自己可以发出的最冷静的声音说:“我回家了。”
&esp;&esp;也不知道在跟谁交代。
&esp;&esp;她低头捡起自己书包的时候,特意没有去看骆绎声的脸。
&esp;&esp;骆绎声轻轻抓了一下她的手腕,她用另一只手拂了下去,背起书包,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用最镇定的姿态走向门口。
&esp;&esp;她一个人离开器材室,带走了关于自己的所有东西。
&esp;&esp;只留下一个药箱。
&esp;&esp;逼问随便的小李被人随便地欺负
&esp;&esp;李明眸当天晚上回家后,回想起自己当时的表现,觉得十分羞惭。
&esp;&esp;她不知道骆绎声跟那两个男生后续有什么交流,只知道当晚海大论坛上流传起这样一个流言:艺术学院的学生很开放,在学校的器材室乱搞,还被人当场逮到了。
&esp;&esp;下面跟贴的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在楼中楼爆料,说其中一个当事人可能是骆绎声。
&esp;&esp;李明眸看到这个留言时,心率当场飙到120,反复检索,确认没有自己的名字。
&esp;&esp;幸好她不出名,那两个男生大概没认出她,骆绎声这个海大名人却被认了出来。
&esp;&esp;她本来是想去安慰骆绎声的,最后却只制造出了这样的八卦,骆绎声的伤势反而变得不重要了。
&esp;&esp;她的本意是帮他护理伤口,让他休息,但情况却变成了这样。
&esp;&esp;对此她有些歉意。
&esp;&esp;剧团的人聊到这个流言时,会偷偷向看骆绎声,他全当不知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倒是李明眸偶尔偷看他时,他的目光会立刻扫过来,她只好慌张转过头去,假装刚刚没在看他。
&esp;&esp;她不敢跟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