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着呼吸,毫无章法的划动四肢,奋力挣扎,还是那么滑稽那么狼狈。
然而不管他怎么用力,身体还是不停往下沉,耳朵里灌进了水,嗡嗡作响,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又好像是错觉。
胸腔里的氧气耗尽了,季夏四肢划动的弧度变弱,他身体被湖水包裹着,嘴里呼噜吐出泡泡,意识变得模糊。
他微阖的双眼,心想,今天中午不该为了假装自己很好养活,就吃了一点饭的。
我只能跟着傅先生
陈西觉得他一定酒精上脑产生了幻觉,不然他怎么会在自家公馆里看见一个人站在围墙上,噗通一声往湖里跳。
天色太黑,他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见那身影挣扎着沉了下去。
沉了下去?
沉了下去!
陈西瞬间酒醒,心里就是一顿国粹输出,妈的,哪个王八蛋,居然敢在老子地上盘寻死觅活。这人要是死了,明天新闻一出,他这么大一公馆还要不要赚钱了。
他立刻播了保安室的电话,让他们麻溜过来捞人。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陈少头上动土。他已经想好先把人打个半残,再扔进去踩他个年的缝纫机,出这口恶气。
等把人捞上来之后,陈西愣住了。
瘦瘦巴巴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静静躺在亭子里的地板上,很安静。在保安队长两个用力的腹部按压下,少年口腔里吐出了一打口水,猛烈咳嗽起来。
季夏咳了个天昏地暗,缓过来之后,湿润的双眸慢慢聚焦,看清了站在面前,面色阴沉的医生。他眼里亮起了一点光,沙哑着声音问:“陈医生,你知道傅先生在哪里吗?”
陈西盯着他没有说话。
季夏说:“傅先生让我下车买水,我太慢了,傅先生先走了。我把水买来了。”他低头在腰间找了圈,又用手摸了一遍,矿泉水没有了。
季夏眼睫剧烈颤动起来,他又搞砸了。
在傅渊给他发来消息的时候,陈西肯定了,季夏就是个将清纯天真演绎地非常完美的高段位白莲花,被简青禾送给傅渊,目的昭然若揭。
但此刻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的小东西,他动摇了。
如果他不是被赵大少爷呛了两口,心情郁闷,借着醒酒出来散气,正好路过这里,这小东西跳下来就得淹死。
他这个公馆虽然安保严格,但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有点手段就能进来。根本不需要铤而走险,搭上小命。
这哪是什么高段位白莲花,就是个纯粹的傻子。
陈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有病!”
季夏没见过生气的陈医生,睁大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在那里不敢说话。
陈西走近,蹲到他面前,神情显出了几分认真,说:“小东西,当傅渊让你下车的时候,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我很了解傅渊,你在他那里已经除名了,硬要再凑上去,惹烦了,他能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