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把军报往他案几上一摔,叉着腰:“你直说我不认识字不就完了吗!绕这么大弯子!”
&esp;&esp;朱棣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
&esp;&esp;“我没说你认字。”他的语气慢悠悠的,“是你自己说,你认的字比我吃的盐还多。”
&esp;&esp;徐妙仪被噎得说不出话。
&esp;&esp;朱棣继续道:“我吃的盐多不多,你心里没数。但你认的字多不多,我心里有数了。”
&esp;&esp;徐妙仪脸都绿了。
&esp;&esp;她想反驳,可她发现,她反驳不了。
&esp;&esp;她确实不认识那些军报上的字。
&esp;&esp;那些什么“哨探”“粮道”“辎重”“伏击”“合围”“窠”“於”……
&esp;&esp;她娘从来没教过她这些。
&esp;&esp;她娘说,女孩子家,认得《女诫》上的字就够了。
&esp;&esp;她认了。
&esp;&esp;可她现在才知道,这些“够
&esp;&esp;用”的字,在朱棣面前,屁用没有。
&esp;&esp;朱棣看着她那张变来变去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esp;&esp;“所以你看,偷军报这事儿,你干不成。”
&esp;&esp;徐妙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我可以让别人帮我认!”
&esp;&esp;“让谁?”
&esp;&esp;“让……”
&esp;&esp;徐妙仪突然卡住了。
&esp;&esp;让谁?
&esp;&esp;让那些太监?他们跟她一样,认识的字还不如她多。
&esp;&esp;让那些士兵?他们会帮她害自己的主帅?
&esp;&esp;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朱棣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
&esp;&esp;“八件事,”他慢悠悠地数着,“第一件,偷军报,你连字都不认识,偷了也看不懂。”
&esp;&esp;他顿了顿,继续数:
&esp;&esp;“第二件,下毒,你连饭都不会做,拿什么下毒?”
&esp;&esp;“第三件,放火,你会生火吗?”
&esp;&esp;“第四件,掺巴豆,你分得清巴豆和黄豆吗?”
&esp;&esp;“第五件,塞冰坨子,冰坨子多重你知道吗?你搬得动吗?”
&esp;&esp;“第六件,剪铠甲带子,那玩意儿比你的手指头还粗,你剪得断吗?”
&esp;&esp;“第七件,让亲兵管我叫王八,你是打算站他们旁边指挥,还是站我被窝里指挥?”
&esp;&esp;他数完,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
&esp;&esp;“八件事,一件都干不成。就这点本事,还想搞破坏?”
&esp;&esp;徐妙仪气得浑身发抖。
&esp;&esp;可她发现,她反驳不了。
&esp;&esp;因为她确实干不成。
&esp;&esp;她狠狠一跺脚:“我、我学!”
&esp;&esp;“学什么?”
&esp;&esp;“学认字!学做饭!学放火!学认巴豆!学搬冰坨子!学剪带子!”她一口气说完,喘着气瞪他,“等我学会了,再来收拾你!”
&esp;&esp;朱棣认真地想了想。
&esp;&esp;“那得学多久?”
&esp;&esp;徐妙仪被问住了。
&esp;&esp;朱棣替她答道:“学认字,少说年。学做饭,也得一年半载。学放火,得先学会生火。学认巴豆,得先分清五谷。学搬冰坨子,得先把力气练出来。学剪带子,得先把手劲儿练大。学让亲兵骂我,”
&esp;&esp;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