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易感期可能一年才有一次,也可能一个月有两次,如同他的人生那般混乱、失控。仿佛一种另类的残疾。所以他不觉得自己能有多爱自己的母亲,后者大概也从未对他有过太多独一无二的关爱。甚至,他的母亲对他应当是有一丝怨恨的。她总说自己为了养育他付出了多少,把一切痛苦都归因到他的身上,以此希望他不要辜负她的牺牲。陈憧只在他们之间感受到一种哪怕是脱离脱离母体后仍无法斩断的、由脐带相连的关系。在听到母亲死亡的消息的那一瞬间,他的反应并不是悲伤或者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什么无形的桎梏中解脱了。“但我很快开始唾弃自己在那个瞬间的想法。我发现真的只剩我自己了。”陈憧继续道。母亲死后只给留下一小笔钱,还有这间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再没有别的。连遗言都没有。这么多年的相处也让陈憧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存在。即便他们一天里鲜少能碰上几面,也不像别的母子那样有多少温馨相处的时间,可母亲走后他才惶然发觉,自己真的是一个人了。爱也好,恨也好,都没了。就像眼泪落入维港的潮水中,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那种如浮萍飘在浪间的孤独和不安开始膨胀,吞噬陈憧的理智,让他对每一个未知的明天都感到恐惧和无望。直到银行打来电话,告知他母亲名下有一个保险柜,需要亲属去处理里面的东西。他赶过去,发现保险柜里放的是一张出生证明、一张十几年前的亲子鉴定,以及母亲年轻时和庄文的一张合照。那是陈憧日落时归家没有标记的话,alpha信息素顶多只能在身上停留半个小时左右。等梁嘉荣兜兜转转办完别的事情,身上那股属于陈憧的信息素气味早就已经基本散去。但他还是不敢冒险。庄情鼻子灵得很,梁嘉荣至今还记得这家伙光靠那点细微的信息素变化就察觉到梁嘉莹怀孕的事情。而且,鉴于庄情在易感期,梁嘉荣生怕身上有什么味道惹到这人,所以特意回自己家仔细地洗了个澡,又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这才往他们太平山上的那个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