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吃饭的时候我见过你上司麦sir,他跟我提起你,说你能力强、脑子好用、做事有负责,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唯一的一点就是不太主动,”梁嘉荣的语气不仅仅是平静的,甚至还很客气,但说的话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重量,“我跟麦sir说这都是正常的,人各有志,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说到这,梁嘉荣顿了顿。关雎也没吭声,却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番话证明梁嘉荣听懂了自己的来意。甚至,或许是语气和说话的方式,关雎有一瞬间因为梁嘉荣的话而生出一丝微妙的动容。就如同梁嘉荣讲的那样,他其实并没有追名逐利的抱负,也没有期望过要往高处爬。他自认并不太擅长处理这些人情世故,只是比别人谨慎一点、敏感一点,但大多数时候他更希望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警察,能平凡地履行内心深处仍然有的一些理想化的正义感和责任感。“既然你有诉求,我会帮你转达,”梁嘉荣说着,突然换了个话题,“但不知道关sir的同事有没有跟你讲过,我这间办公室之前被人入室盗窃,报警后锁定了嫌疑人却一直没有抓到,于是我不得已托朋友也帮忙找了一下,发现东西可能已经交到了倪子诚手里。”一瞬间,关雎预感到了梁嘉荣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我想麻烦你们继续关注倪家一段时间,就当作你要交差的人从庄情变成我就好了,”梁嘉荣说着,掏出烟盒在腿上敲出一根,夹在包装里递过来,“你能来找我,说明你觉得我比庄情好说话一点,不是吗?”关雎先是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他接过那根烟,却只是拿在手里没抽。许久后,他开口说:“好。”梁嘉荣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那阵花香味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也随之变得稀薄。“晚上有没有空?我请关sir你吃顿晚饭吧,就当作是感谢你这段时间费心帮忙查案子。”“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关雎跟着站起来,“就不打扰了。”梁嘉荣笑了笑,说那等下次有空。送走关雎后,梁嘉荣闭着眼窝在老板椅里眯了会儿,然后才拿起手机,给庄情打了个电话。“你忙吗?”那边有些意外,说:“还好,怎么了?”“刚刚关雎来找我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聊一下。”通话另一头的背景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还有庄情模糊的一声回应,听上去那人把手机拉远了。梁嘉荣耐心地等了几秒,然后熟悉的声音重新靠近,说:“你在公司?我去找你。”“忙的话就等晚上回……”“十分钟到。”水面之下年青保安出神地看着写字楼大堂里来来往往、衣衫光鲜的白领们。之前和他一起当班的老保安突然不来了,问了其他人后说是老家出了点事,要回去,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港岛了。知道这个消息后,年青保安便一直有些失落。他一个人来港岛打拼,举目无亲,唯独老保安待他不错,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都很照顾他。他还以为他们的关系算好的,结果对方却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正当思绪越飘越远时,大堂的气氛莫名变得躁动起来。年青保安猛然回过神来,只见一个人影穿过大门径直往这边走来。他看着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默不作声地掏出电子卡,帮对方刷开门禁,然后走到电梯前,摁下了电梯。五十三层很快就到了。气氛在庄情跨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微妙地发生变化。庄情统共就和陈憧见过三次,很不幸的是,头两次都见了血。第三次因为当着亲爹的面勉强维持了和平,但氛围也不容乐观。梁嘉荣倒不是不能理解两人为何剑拔弩张,但眼下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紧接着亲自起身走到门口,对庄情说:“快点进来。”庄情大发慈悲地收回钉死在陈憧身上的目光,然后伸手搂住梁嘉荣的腰,低头在后者的额角和眼尾各亲了一下。梁嘉荣没躲,他确实也想借这个机会让陈憧看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应该是什么关系和身份。直到办公室的门合拢,他这才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臂,示意庄情放开。后者听话地松了手,随后径直走向办公椅,一屁股坐进里面。梁嘉荣慢悠悠地跟过去,靠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缘,面对着椅子里俨然他才是老板似的庄情,说:“刚刚关雎来过,他跟我汇报了一下案子的进展和目前得出的结论。”“嗯,然后?”庄情一边问一边伸手,拉着梁嘉荣坐在自己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