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向来不是个敏锐的人。
对于危险的靠近总是后知后觉。
但不知怎么回事,每一次陈修远的靠近,都会令她有种他在逼自己入笼的错觉。
这种感觉令她惶恐,下意识往孔姐身后躲。
陈修远单手插兜,乌眸眯起。
他可能,也许,原本是真的没想对温絮做什么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她三番五次明确拒绝后没有任何动作。
轻轻松松放走她。
至少在最近,在今天。
他都没想过,有机会意外又撞见温絮。
温絮在救小野的时候,没有因为她曾经嚣张跋扈的态度而犹豫,也没有因为小野的身份而紧张。
她只是在做一名医生该做的。
救死扶伤。
这是陈修远很不能理解的一件事。
为什么有人会对陌生人如此用心?
不问任何理由,只是见到别人需要帮助,见到别人陷入危险就会上前帮忙?
他就站在离温絮不远的地方睨看她。
温絮身上依旧穿着普通的白衬衫与牛仔裤,不是牌子货,看起来还挺廉价。
但因为主人细心,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靠近了似乎还能闻到洗衣液清新的味道。
陈修远在这瞬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的秋末的那个夜晚。
夜风萧瑟,空气凛冽,危机四伏。
司机为了保护他,留下断后。
陈修远独自驾车从在那场满是杀意的地方冲出来。
他的左肩染红了鲜血,右手臂更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折着——
或许是在搏斗的时候被人拧断了。
陈家如今势大,但起底时毕竟不干净,留下许多把柄。
京北那些早已坐山吃空的世家拿捏着陈家,试图在他们疏忽的时候迅扑上来分食这个年轻且富有的新家族。
那时候的陈修远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危机,所以才会在一次失误下,陷入困境。
司机豁出了自己的性命才为陈修远争取了五到十分钟的生机。
他必须拼尽全力利用好,迅返回京北。
但大量失血的晕眩袭来的很快,即便是意志力坚定的陈修远也抵抗不了生理上的虚弱。
他眼前一片片黑,几次都要握不住方向盘滑倒。
正当他快要坚持不住时,车子一个转弯,前方昏暗的村口公交车站旁,站着一个人。
似乎是因为错过了末班城际公交,那人焦急且期盼地望着来车,伸出细长胳膊试图拦车,期望有好心人能够载她一程。
陈修远迅踩了刹车。
“回城里?”陈修远的脸隐在黑暗里,嘴唇因缺血而白,“上车,我载你。”
站在公交车站的正是温絮。
彼时更加稚嫩的脸庞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她今日是被黑中介骗来村子里。
那些黑中介正是看中留守老人见识不多的漏洞,趁着年轻人已经收完粮回城市打工,带着一本万利的三无产品,包装成吃了一粒就可以长生不老治百病的神药,来骗村子老人。
温絮受不了心理压力,偷偷地在‘宣传’的时候劝谏老人们不要上当。
可惜那些老人们并不听劝,反而觉得温絮这样是在阻止他们长生不老。
直接抓着温絮到黑中介面前告状。
黑中介不仅赶走了温絮,甚至还暴力抢走了她的手机与仅剩不多的零钱。
她心中焦急,也担心还在京北的李泽云会担心自己。
一咬牙,迫不得已只能大着胆子走到村口唯一的城际公交站,试图找人带她回城。
早在陈修远停车前,也有好几部车呼啸而过。
但天色渐黑,又是在破烂的村口公交车站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