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屿额角忍不住抽搐,说这丫的提前不知道有刺客,鬼都不信!见赵玉屿盯着他的衣服,子桑展了展衣袖,眉头微皱:“穿错了吗?”赵玉屿深吸一口气,胸中郁结:“没有,一点没穿错,好得很呢。”所以,他真的不顾满船人的死活,自顾逃生。赵玉屿一口干完白米粥,长出一口心中恶气,望向子桑,含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神使大人,你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回来救我?”“小白走错了路,绕回去了,正好看到你掉海。”“”这个理由拙劣到让赵玉屿觉得子桑在侮辱她的智商。看着赵玉屿充斥着脏话的眼睛,子桑似乎也觉得有点说不过去,撇了撇嘴角解释道:“其实是猴大觉得你太笨,不放心,让我回去看看。”这理由虽然依旧是胡扯,但最起码还说得过去。“不管如何,你救了我,谢谢你。”赵玉屿闭了闭眼,强忍着不知是腿脚的痛楚还是心中的失望:“可是神使大人,你既然知道有刺客,为什么任凭他们行动?有很多人,有很多人因此丧命。”如果子桑提前告知黑甲军,如果子桑能及时赶回,那么这一船的人都不会无辜丧命。子桑难得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赵玉屿:“?”“我给你了骨笛,给了你火浣布,又教了你心法,虽然心法残缺但也足够召唤琼鲸,没想到你居然连自己都护不住。”若不是他一时心软回头,她怕是早就葬身鱼腹。赵玉屿难以置信:“我才学了一天!”这下轮到子桑不解:“我幼时只看了一遍心法就可驭兽召鹤。”赵玉屿:“”子桑眉宇间有些无奈:“是我高估了你。”赵玉屿:艹!我不是天才是我的错喽!她气急而笑,怒从心起,顺手抄起枕头砸在子桑怀里,破口大骂:“你他娘还好意思说我?原本一件简单的事情被你搞得那么复杂,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智慧特聪明呢?现在好了,玩砸了,满船人都死绝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有事,我拼了命的跑上五楼,冲进火海,我就担心看到你的尸体,我为此我还,我还杀了人!你知不知道王厨为了救我,他的肚子被木头扎穿了!他流了满地的血,我怎么捂都捂不住”赵玉屿的声音逐渐哽咽,王厨死灰般的面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漫天的哀嚎和惨叫,居然只是因为一个人的自负。这让她无法接受,也自责不已,所有的坚强在这一瞬溃不成军,只能发泄似的不顾后果的将枕头一下一下砸向他。子桑并未因为她的放肆而怒意横生,他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听着她的担忧和害怕,眼中哀婉掩藏在烛光的阴影之中,直到赵玉屿哭累了,才伸出苍白的手指揩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了。”长风吹过,烛光瑟瑟摇曳,原本就昏暗模糊的小屋更显摇摇欲坠,投射在残破墙壁上的影子晃晃荡荡,像是被一块石头砸破平静的水面,一击击碎了美好的幻境化为无数记忆的碎片。略显亲昵的动作让赵玉屿身子一僵,撇过头粗鲁地擦掉满脸的泪水,猩红的双眼望向子桑:“神使大人,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子桑的性格,他既然知晓有刺客,心情好时或静坐帷幄看着他们出尽手段然后将他们嘲讽一番后弄死;若心情差时,懒得多啰嗦,直接将人就地解决,从不会费心思浪费时间,所以赵玉屿不明白,之前也从未想过子桑会大费周折安排这一出。子桑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半张脸讳莫如深的被昏黄摇曳的烛光映照:“有的人死在火里是最好的结果。”赵玉屿微怔。他的意思是,想要通过火灾造就自己已死的假象?如此,倒说得通。“可是,你为什么要制造假死的假象呢?”子桑没有再回答,转而道:“小白会送你回去。”“回哪,回帝都吗?”赵玉屿自嘲,“神使都葬身火海了,我一个人回帝都,圣上和太子会放过我吗?”子桑转身朝门外走去:“去哪都行,九州四海,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小白都会带你去。”见他当真要丢下自己离开,不知怎么的,赵玉屿心中有些慌乱。“那你呢?”子桑没有回答,他的背影孤寂而淡漠,如同每晚坐在摘星楼顶时的身影一样,赵玉屿见他当真要走,焦急地想要起身:“等等,我跟你一起啊!”她忘了腿伤,猛地从床上起身,结果落地那刻左腿刺痛无比,扑通一声重响,整个人扑倒在地半天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