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给池樱送完水果,池樱说齐柏宜没事可以去找池却玩儿,不知道是不是意思一下,但齐柏宜当真了,立刻就说:“那我明天可以来找他玩儿吗!”
池樱也没法说不行。
池樱不说,池却更没法说。
齐柏宜敲响了5o2的门,等了稍微长一些的时间,池却来开门了,依旧是开得不大,看到外面是齐柏宜放开门把手,往后跳了两下让他进来。
池樱去上班不在家,池却家的空调开到二十六度。
齐柏宜一步跨进来,立刻对着空调出风口“哇”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池却没对他的神经行径做出反应,又回到他那张小桌前坐下了,桌上的作文纸不见了,摆的全是教辅书和练习本。
齐柏宜立刻就把他的冰棒撕了,另一根递给池却,池却说:“不用了,你吃吧。”
“我妈妈说早上吃冰不好,”齐柏宜说,“我不能吃这么多的。”
“……”池却觉得齐柏宜有点傻,还是说,“我现在不吃,你可以放冰箱里。”
把绿豆冰棒放进池却家的冰箱,齐柏宜一屁股就在池却对面坐下了,把自己的鸡蛋、作业本和卷子全拿出来,也摆在桌上。
“你在写作业呀。”齐柏宜上半身越过大半个桌子探过去,池却身子僵了一下,微微往后躲了躲。
池却没理他,齐柏宜并不在意,他的手臂关节压到了一张纸,纸上的墨水还没干透,齐柏宜看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那张纸。
那是一张转学信息登记表,学校那栏用打印字体印着和齐柏宜的高中一样的校名,姓名那栏写池却,身高那栏写187cm,民族那栏写哈萨克族,班级那栏写高三五班,年龄那栏写我也在这所中学,我们同一个班!“齐柏宜又说,“哈萨克族!好少见哦!而且你怎么比我大一岁还和我一个班呢!”
夏天很吵,齐柏宜的声音很大,池樱的声音太尖,季韶送来的释迦果甜到黏住嗓子,装修师傅今天短暂休息,梯子还摆在客厅里反射出金属的生硬银光,知了在叫苦,夏天很长。
池却把那张登记表抽过来,放在一叠试卷的最下面,这一瞬间他现他真的无比讨厌坐在他对面的齐柏宜。
午饭齐柏宜回家解决,池却把池樱出门前炒的两个菜热了热,齐柏宜吃完午饭又来了,在电视机前待到下午四点半,回家了,池却在那张小桌子前坐到五点半,池樱回来了。
她拉开冰箱抽屉,要拿晚上吃的食材,在一堆食物的最上面看到一支绿豆味雪糕。
“楼上那孩子真的来了?”池樱把那支雪糕放到一边,问池却。
池却没抬头,还在写练习册,不过一直没写出来。他说:“嗯。”
“他还挺活泼的,”池樱又问,“没有影响你写作业吧?”
“没有。”其实影响了,但池却对他妈妈撒谎比较有一套,加上不想再激化什么没必要的矛盾,他替齐柏宜隐瞒。
“哦,那还挺好的,”池樱把食材放进水槽里,“你有个说话的同龄人也好,要和别人多交流,到了新学校机灵点。”
机灵点才讨老师和同学的喜欢,池樱不止一次这样嘱咐过池却,但他根本不想讨谁喜欢。池樱太在意别人怎么想,不愿意让小区的人说她死了老公可怜,也不愿意让她的哈萨克亲戚催她早点想清楚要不要改嫁。
所以试图用分贝很大的电钻声试图盖过这些声响。
不过现在池却住进来了,装修也接近尾声,令池樱安心的新方法是什么,她还在寻找。
齐柏宜第二天第三天来,都带了季韶做的很好吃的家常菜,绿豆味雪糕,还有季韶给买的两块小蛋糕,齐柏宜吃得两眼放光,池却为了表达对季韶的谢意,也吃完了。
但第四天,齐柏宜再来的时候,手上只剩了绿豆味雪糕。
“今天没有好吃的咯,”齐柏宜把两支雪糕都放进池却家的冰箱,“我妈妈去外地陪我爸爸工作了。”
池却点点头,继续写他的字帖,这是一本新的字帖,就算没有人检查也用不着交,他还是在扉页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先用阿拉伯字母写了一遍,又后知后觉地涂掉,用很丑的字写了自己的汉语名字。
八月中,齐柏宜就要和池却一起升高三,他的作业只写了一点点,堪比没有,所幸早就报好了九月份以后的艺考集训班,子承父业学导演,季韶和齐向原早知道他不是读文化科的料子,对他的成绩要求算不上多高。
齐柏宜熟门熟路地打开池却家的电视机,频道还在他昨天看的八套,他问池却:“你都不看电视的呀?”
“不看,”池却说,“没有好看的。”
齐柏宜无法理解有人说电视不好看,从一套轮着往下翻,换一个台就要问池却一次这个喜不喜欢看,少儿频道放的公主动画片,齐柏宜都要停下来问池却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