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
这里原本是太子读书的地方,如今被改成了半个账房。
靠墙一排酸枝木大柜,里面分门别类码着账册。
从抄没贪腐到以工代赈,从京营军饷到房铺子售卖,一应俱全。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三个书吏埋头整理票据,动作轻而有序。
朱慈烺坐在上,手里捧着一本《孙子兵法》,看得漫不经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爷!”丘致中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朱慈烺抬眼。
只见丘致中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走进来,脚步轻快。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宦官,每人手里也捧着几本账册。
“大伴,你这是把账房都给搬来了?”
朱慈烺放下书,笑道。
丘致中把账册放在桌上,回头挥了挥手。两个小宦官将手中的账册放下,躬身退了出去。
丘致中亲自把门关上,转身走到朱慈烺面前,压低声音道:
“小爷,六月份的账,拢出来了。”
朱慈烺看着他那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道:“看你这样子,赚了不少?”
丘致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微微颤:
“小爷……不是赚了不少,是赚大了。”
朱慈烺靠在椅背上,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
丘致中翻开最上面一本账册,清了清嗓子,详细汇报:“五月中旬,南迁消息泄露,京师人心惶惶。”
“东林党那帮人推波助澜,满城都在传‘朝廷要跑了’,富户争相抛售宅院,房价一夜崩跌。”
顿了顿,丘致中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感慨:“那时候,普通民宅从五十两跌到二两三两,有些人家为了凑路费,几斗米、几匹布就给了。”
“好宅院从二百多两跌到十两上下,勋贵豪宅更是无人问津。”
“都怕闯贼或满清占了京师,直接抄没。”
“奴婢按小爷的吩咐,暗中收购。”
“到五月二十八日止,共计支出一百万三千七百两。”
翻过一页,丘致中念道:“收购普通民宅三千二百余处,好宅院八百六十余处,勋贵豪宅四十二处。”
“另收购商铺五百余间、空置地皮一百二十余块。”
“京师内外城,小爷占了少说六成。”
朱慈烺点了点头,这些数目早就统计过了。
丘致中翻到第二页,声音里多了一丝得意:“六月初一,小爷令工部牵头修缮城墙、疏浚护城河,以工代赈规模扩大,街市逐渐恢复。”
“奴婢按小爷的吩咐,安排人扮作江南豪商、晋商、徽商,在市面上高价收房,营造抢购之势。”
“六月初五,普通民宅涨到十五两。”
“六月初八,涨到三十两。”
“六月十二,涨到五十两。”
“六月十四,涨到七十两。”
“到昨日,六月十四。。。。。”丘致中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笑了笑,没什么怪罪的意思,配合道:“多少?”
致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普通民宅,七十八两。已经是暴跌前五十两的一倍半。”
“好宅院,已经涨到三百二十两上下。勋贵豪宅,也有人开始问价了,出到八百两的都有。”
朱慈烺放下茶杯,拿起账册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