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朱聿键说:“去看看。”
他没有牵曾氏的手,两人顺着人流走了出去。
正门前的那片空地上,已经站了几十个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朱聿键扫了一眼,心里算了一下。
大概还不到全部人数的一半。
有些人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有些人病得起不来床,还有些人……已经死了,只是还没被拖出去。
他被安排在第三排,曾氏站在他身后。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别说话。”
一个锦衣卫校尉厉声道:“谁再出声,以抗旨论处!”
抗旨。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波澜,没有涟漪,反而是寂静。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朱聿键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余光却在打量着正门前的一切。
那个穿锦袍的中年太监已经下了马,站在正门的台阶上。
他身后是一面明黄色的令旗,朱聿键认得,那是监国太子的标志。
监国太子。
朱聿键想起昨天老刘头说的话,心跳又快了几分。
中年太监环顾四周,目光在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罪宗身上扫过。
朱聿键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监国太子令旨!”
中年太监展开手中的黄绫,声音朗朗。
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朱聿键也跟着跪下,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旧伤传来一阵刺痛。
他没有出声,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
“唐王朱聿键,虽昔年违制起兵,然其心在社稷,志切勤王,情有可原。且圈禁凤阳已逾七载,惩处足矣。”
朱聿键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唐王!
不是‘唐王庶人’,不是‘罪宗朱聿键’。
是唐王!
朱聿键心中思绪纷飞。
太监的声音没有停止,还在继续。
“今国家多难,正值用人之际,特赦唐王朱聿键,复其爵位,所有罪过,一体开释。”
朱聿键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好像理解不了。
赦免?
复爵?
出去?
身后传来曾氏压抑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