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劫掠晋北的事情后,朱慈烺也不闲着。
让人直接把黄得功,骆养性叫来。
京营各营,目前兵力还算充足,可真正能打的精锐,就只有黄得功的勇卫营了。
其余各营多是新兵,几乎都没怎么见过血,忠诚不错,但战斗力就屈指可数了。
这种长途奔袭、务求稳妥的行动,唯有勇卫营才能胜任,换作其他营,朱慈烺怕不仅没能抢到足够钱财,还要折进去不少人手。
一旁的吴甡见太子要召见总兵与锦衣卫都指挥使,知晓接下来商议的该是军务密事,当即起身躬身:“臣告退。”
可朱慈烺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先生且慢,待会商议这惩戒晋北奸商之事,还需要先生查漏补缺方好。”
执意要把吴甡留在这里,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吴甡亲自参与其中,这样一来,他背后的复社、江南士绅势力,即便知晓后续举动,也不便跳出来指责、反对朱慈烺,毕竟此事吴甡全程在场,相当于间接认可了此举。
太子有令,吴甡纵然心中隐约有几分察觉,也只能躬身应下,无奈留了下来。
不多时,黄得功与骆养性便前后抵达东宫。
勇卫营此刻本就负责皇宫安危,加之大军早已入城布防,路程不远,因此来得格外迅。
“臣勇卫营总兵黄得功,拜见太子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拜见太子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大明朝臣拜见君上,向来要自报官职与姓名,这是传下的规矩。
百官众多,君上难以一一辨识,这般流程既能显礼制,也能方便君上分清身份。
“孤安,赐座。”
“谢殿下。”
两人齐声应道,依言入座。
大明议事,与满清不同,除却朝会等重大礼节需跪地外,寻常商议政务,要么站立,要么就座,极少有跪地议事的情形。黄得功与骆养性不知太子突然召见的用意,坐下后便垂静候,不敢多言。
朱慈烺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吴甡道:“还请先生与其讲述一二。”
吴甡嘴角微微一抽,心中瞬间明了。
太子这是要把劫掠山西奸商的事,悄悄按在他头上啊。
若是由他向黄得功、骆养性讲述前因后果、部署事宜,在外人看来,这计策反倒像是他提出来的一般。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殿内,不远处站着几个垂侍立的小宦官,再便是太子身边亲信内侍丘致中,这些人皆是太子心腹,自然不会为他辩解。
事已至此,吴甡也清楚,太子甩过来的这口“锅”,他怕是只能硬着头皮背下来。
当下也不再含糊,定了定神,缓缓转向黄得功与骆养性,讲述起山西的乱象与此次商议的事宜。
“黄总兵,骆指挥使,此番殿下召见二位,是为山西之事。”
“当前山西乱象丛生,鼠疫蔓延、粮荒遍野,土寇作乱不止,边镇空虚无备,更有晋北奸商,勾结边将、私通满虏,常年走私粮食、铁器等战略物资,牟取暴利,全然不顾朝廷安危。”
“如今太子监国,念及社稷安危、南迁大计,决意对这些通敌奸商予以惩戒,查抄其不义之财。”
“一来充作南迁军饷、赈济灾民,二来正国法、肃风气。”
“此次召二位前来,便是要商议具体行事之法。”
骆养性有些纳闷的看了眼吴甡。
他没想到这老头平日里看不出,现在倒是挺狠的,给太子献出这等劫掠之策来。
怎么说山西名义上也是归属于大明,南迁等于放弃山西。
现在还要劫掠山西一番。
从行动上说,自然是好的,可从道义上,不怎么好说啊。
毕竟朝廷应该是要维护大义,劫掠自家地盘,要别人如何作想?
面对骆养性疑惑的眼神,吴甡心中叹息,只能垂。
黄得功听完后,便大声附和:“此等奸贼,实乃国之蛀虫!竟敢私通外虏,害我大明,末将愿领勇卫营精锐,星夜奔赴晋北,将此等奸商一网打尽,查抄其家产,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黄得功能做到总兵位置,自然不只是靠着一股子蛮勇。
今日太子特意召见,显然这劫掠之事,就要落在勇卫营头上。
其他各营,也没这般实力不是。
骆养性沉吟道:“锦衣卫在山西眼线,多半已被收买,不过大致的情形,都保留有卷宗,晋北各奸商的情况,都有记载。”
“臣可派遣忠心且熟悉晋北的校尉共同前往,一是为黄总兵引路,二是有些奸商喜藏匿钱财,锦衣卫在这块比较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