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本身,属于典型的江南士大夫阶层。
或者说,吴甡本就是江南士绅集团的一员。
吴甡在崇祯朝反复上疏的核心内容。
反对三饷加派。
反对宦官南下征税、搜刮富户。
反对严刑逼捐、抄家补饷。
主张轻徭薄赋,保护地方缙绅。
朱慈烺笑着说道:“先生多虑了,父皇当年不断加征,弄得北地民不聊生,孤怎么会走上旧路呢。”
“况且江南富裕,只需要按例征收,便能完全满足朝廷所需。”
“不过富裕之地,难免贪腐,吏治崩坏。”
“待南迁之后,自然是免不得要裁撤冗官、整顿吏治。”
“还要练兵强军、加强边防。”
“漕运盐法也是要变一变的。”
“这些事务,还需要先生多多协助才是。”
朱慈烺说得冠冕堂皇,因为现在还没有南迁。
南迁,不是他一个人南迁,而是要带着整个京师的朝廷班底,还有数万大军。
这里面涉及到的细节太多了,尤其是现在持反对意见的东林党人很多。
忽悠,哦不,安抚吴甡,还是很有必要的。
听到太子这么说,吴甡暗悄悄的松了口气。
听太子的意思,似乎没有要动江南士绅‘命根子’的意思。
这就好办了。
吴甡本就是清廉务实派阁臣,不是纯粹的蛀虫。
太子说的这些,自然要积极参与,甚至是主动推动。
“殿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
“南迁事宜,内阁已经在筹备了,约莫三天左右,便能出详细章程。”
说到这里,吴甡微微一顿,说道:“只是山西那边,目前有些棘手。”
“臣昨日刚收到山西巡抚蔡懋德的急奏,那边的情形,比臣预想的还要糟糕,甚至可以说是乱象丛生,恐难支撑太久。”
朱慈烺微微点头,道:“先生详细说说,是粮荒?是鼠疫?还是土寇作乱?”
大致的情况基本清楚,故意追问是试探吴甡掌握的实情深浅,二来也是要看吴甡对山西的危局有何应对之策。
吴甡语气感慨:“山西如今是几重劫难叠在一起,哪一样都棘手。”
“先说鼠疫,自大同,如今已蔓延全境,太原、平阳、大同三府最为惨烈,蔡懋德奏报,大同城内十室九空,守城兵丁半数染疫而亡,连府县官吏都有不少殒命,衙署几近瘫痪。”
“再便是粮荒,山西连年大旱、蝗灾,今年四月青黄不接,饥荒已到了极致,米价涨到一石二十四两,民间人相食的惨状屡有生。”
“官府仓储空虚,赈灾无门,饥民流离失所,要么饿死道旁,要么啸聚山林,沦为土寇。”
“晋西交山的农民军,如今已拥众数千,盘踞山林,不受朝廷节制,甚至与陕西义军暗通声气,劫掠府县。”
朱慈烺颔,山西的情况,确实非常糟糕。
先前给孙传庭送钱粮,都是安排了五千兵力随行,还命令沿途官军护送,这才能安然通过。
“如此看来,边镇也不好过吧。”
吴甡点头道:“不错,山西边镇兵力空虚,大同、宁武、太原的卫所残兵,缺饷数月,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守城御寇。”
“代王朱传??,不得已自捐四千两白银充军饷,却也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