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盘只有福建一隅。
军权全在郑芝龙手里,郑氏只想割据,不想北伐。
内部派系林立,粮饷不足,加之清军攻势太猛。
朱聿键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崇祯有些不以为然,说道:“唐王罪有应得,身为藩王,竟敢私自出兵勤王,违背祖制,还是在清军入塞、京师戒严之时。”
“他的想法,朕会不清楚吗,他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表出勤王之功,以功为名,打破藩王牢笼。”
“这就是谋逆!”
“朕没有直接赐死他,仅仅关押,都算是对他恩赐了。”
说到这里,崇祯看向太子,问道:“你想为唐王求情?”
朱慈烺叹气道:“儿臣并非为唐王开脱当年违制之罪,祖制森严,他擅自起兵,确实该罚。”
“然七年下来,儿臣以为,也是够了。”
“天下藩王数以百计,多是囤粮惜身、坐观国难之辈。”
“福王富可敌国,不肯捐饷。”
“秦王坐拥关中,见死不救。”
“其余诸王,无不只求自保。”
“唯有唐王朱聿键,散尽家财,募兵勤王,明知违制也要奔赴国难。”
崇祯脸色稍缓,听太子这么一说,这唐王朱聿键确实像个忠臣。
但依旧强硬:“那也不能坏了祖宗规矩。”
朱慈烺微微摇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国势更是活的。”
崇祯提醒道:“你难道忘记了当年成祖靖难吗?”
朱慈烺有些不在乎的说道:“那又如何,若大明将亡,有藩王支撑,也是好的。”
“当年武宗无子嗣、无亲兄弟,跟成祖又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都是朱家血脉。”
崇祯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他自己也不是顺位继承的。
而是走的兄终弟及的路子。
从继承上来说,跟朱棣篡位的意义,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儿子还把自己给架空了。
崇祯心里想的是效仿英宗夺门复辟。
却也不想想,英宗能复辟成功,是因为景泰帝病危无嗣。
“你想要赦免他?”
崇祯脸色有些难看:“你可知若赦免唐王,便是对天下藩王承认,祖制已改,以后其他藩王便有了理由勤王。”
朱慈烺见崇祯还在纠结,干脆直接挑明道:“父皇,儿臣从不是要乱家法,只是想让父皇看明白一件事。”
“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如今这天下,信谁都不如信咱们朱家自己的血脉。”
“文臣各怀心思,要么空谈误国,要么结党谋私。”
“武将拥兵自重,左良玉之流早已不听调遣,地方督抚阳奉阴违,连一道圣旨都未必肯遵。”
“这些外臣,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真到国破家亡之时,跑的跑、降的降,有几个能靠得住?”
“可唐王不一样。他是太祖子孙,是朱家骨血。大明亡了,对他没有半分好处,只有灭顶之灾。”
“当年他明知擅自带兵勤王是死罪,仍散尽家财、甘冒大险,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救大明。”
“父皇将他圈禁凤阳七年,他从未有半句反言,更未勾结外臣作乱,这份忠心,满朝文武谁能比?”
“父皇怕藩王,怕再出一个成祖。可成祖是夺天下,唐王是救天下。”
“与其把江山安危,押在一群随时可能背叛的外臣身上,不如留着一个心向大明、肯为国死战的朱家子孙。”
“真到山穷水尽那一日,能和咱们朱家同生共死的,终究还是自家人。”
说到这份上了,朱慈烺干脆把话说完整。
“现今藩王之制,说是祖制,可那是成祖定下的,而不是太祖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