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太子素来懦弱,此番行事如此狠绝,恐是被奸人蒙蔽,若任由其展,大明宗室危矣,江山社稷更危矣!”
光时亨这点心思,哪能瞒过张嫣,嗤笑道;“光给事怕不是忘了,太子抄没的三十余人中,便有不少东林党依附的权贵吧?”
“你们这般急着出头,是真的为了今上,还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话直戳要害,光时亨脸色涨红,起身躬身:“娘娘明察!臣一心为国,绝无半点私念。”
“臣恳请娘娘出手,劝诫太子,释放皇上,归政于皇上,臣等愿辅佐皇上,整顿朝纲,共渡难关。”
张嫣感觉有些好笑:“光给事,本宫问你,如今李自成已破潼关,孙传庭孤军奋战,京师鼠疫横行,粮饷短缺,京营士兵无战心。”
“若今上复位,你能保证,他能一改前非,重用贤才,止住大明颓势吗?你能保证,东林党人能放下私念,捐出江南财产,充作军饷吗?”
光时亨语塞,支吾片刻,才低声道:“臣……臣愿以死相谏,劝陛下改弦更张,劝诸位同僚捐资助国!”
张嫣没好气道:“这些年,死谏的大臣还少吗?可今上听进去了吗?光给事,你与其在这里求本宫,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保住君父的名节重要,还是保住大明的江山、保住天下的百姓重要。”
光时亨这才彻底明白,懿安皇后已然倒向太子。
对此,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太子比崇祯可是厉害多了。
这般铁腕手段,是真正的明君之象。
只是对于光时亨这些文官来说,就很是难受了。
他们既希望太子能拯救大明,又不喜欢太子过于强势。
今日来找懿安皇后,光时亨也没想几句话就能让懿安皇后转头支持崇祯。
真正图谋的,是另一件事。
也是这事,才会让光时亨来找懿安皇后。
“娘娘,臣还有一事,不敢隐瞒。”
“臣不久前得知消息,太子殿下已然暗中筹备南迁之事。”
这话一出,神色平静的张嫣面色一变。
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太子要南迁?”
光时亨沉声道:“娘娘明鉴,确有此事,臣不敢妄言。”
“南迁之事,太子交由次辅吴甡筹备,现抄没出大量钱粮,也在暗中为南迁准备。”
张嫣沉默片刻,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太子当真有南迁之意?”
光时亨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娘娘!太子此举,与陛下当年欲南迁别无二致,皆是弃社稷、弃百姓于不顾啊!京师乃大明根本,若太子南迁,北方必乱,中原之地将彻底沦为贼寇与清军的天下,大明江山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顿了顿,又躬身道:“臣恳请娘娘,去东宫见太子,力劝殿下打消南迁之念!若殿下执意南迁,还请娘娘以懿安皇后之尊,禀明宗室,阻止此事,再劝殿下释放皇上,归政于陛下,共守京师,以全大明气节!”
这就是光时亨的目的,以支持崇祯复辟的名头,阻止南迁事宜。
这不仅是光时亨的个人意愿,更是东林党的核心诉求。
太子软禁崇祯,东林党冷眼旁观。
哪怕辅周延儒一系被抄家,东林党内许多人都在拍手叫好。
父子尚且有矛盾,更何况是党派内。
许多人早就瞧周延儒不顺眼了。
整顿京营,治理鼠疫,东林党大部分人都是比较支持的。
哪怕是光时亨,昨天都在私下夸赞太子英明。
可今天不行。
因为今天东林党得到了消息,太子要南迁。
所以便有了文官哭谏,光时亨亲自来面见懿安皇后,说出太子要南迁的消息。
张嫣目光锐利看向光时亨。
她心里清楚,光时亨这是想要让她冲锋,逼迫太子打消南迁的念头。
太子软禁崇祯,但对于周皇后跟她,基本上没有任何限制。
不仅如此,还提高了用度标准。
可南迁,她不愿。
“光给事,你以为,太子南迁,是单纯的避祸吗?”
光时亨一愣,随即道:“不然还能有什么用意?殿下虽有整顿朝纲之举,可南迁终究是弃国避祸,与大逆不道无异!”
张嫣目光不屑:“太子若真要避祸,何必费力抄没贪腐、整顿京营、援助孙传庭?他若只想苟活,直接带着粮饷南迁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可说完,又叹息道:“只是,南迁之事,终究不妥。京师虽危,却是大明的根,一旦南迁,人心必散,天下必乱。”
“本宫倒要亲自去问问太子,他究竟是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