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崇祯醒来后,脸色依旧很难看。
但看着面前的早点,稍微缓和了几分。
“简直胡闹,国库都空成什么样子了,不寻思如何治国,还假惺惺的送这些吃食来。”
崇祯一登基,就厉行减膳、以素为主、严控开支,膳食规模与花费压缩至万历朝的百分之一,日常以粗粮、素菜、简食为主,极少荤腥。
说以身作则、省费充边、与军民同甘苦。
近些年,则是到了窘迫的程度。
早点多为饼饵、杂粮粥、青菜、咸菜,偶有鸡蛋,无肉无荤。
常就着凉水吞咽,简单果腹。
可现在,摆在桌子上的,主食有燕窝粥、酥油饼、八宝馒头。
更配有水晶饺、五色小菜,牡丹头汤。
心底有些不屑,但崇祯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般体面,至少太子虽软禁他,却暂时不会太过恶劣。
从政治层面看,太子仍需维系仁孝的名声,这便是他可借的一丝余地。
只是这份体面,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那失而复得的皇权,是掌控大明江山的底气。
王承恩低声道:“太子令锦衣卫抄没贪腐,昨夜赐予骆养性先斩后奏之权。”
“骆养性先把锦衣卫内部清查彻查,昨夜一查,光内库追缴赃银,就有三十多万两送入府库。”
“钱财一足,殿下才有余力,为万岁爷备上这几分吃食……”
崇祯闻言,眼皮都在抖。
三十万两。
只是一夜,只是锦衣卫贪腐之窟。
这些年,自己省吃俭用、抠每一文钱充军饷,却处处捉襟见肘。
太子一纸令下,抄贪,随便都能抄出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他不是没有过。
是被贪墨、被挪用、被层层蛀空了。
崇祯沉默,端起燕窝粥慢慢的喝了一口。
上次喝燕窝粥,还是他当信王的时候。
燕窝粥的味道,和记忆中的那样,清润舒适。
放下碗,崇祯声音低沉:“朕的江山,就是被这些人吃空的。”
王承恩没有开口,他等着万岁爷先吃完早膳。
崇祯却不是个停歇的性子。
昨日的癫狂,今天已经看不到了,似乎好像接受了被软禁的现实。
但具体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可崇祯清楚,他现在连乾清宫都出不去。
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只能等孙传庭带兵回京勤王才行。
他相信孙传庭的忠诚,不会让他失望。
“太子昨夜,只是查抄贪腐吗,可还有其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