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外。
这还是朱慈烺第一次出宫见闻。
前身没出过,现在的朱慈烺也没见过。
然而比想象中的京师,此刻城内,更要荒凉破败。
难以想象,京师曾经的繁荣景象。
街道行人稀少,多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或步履匆匆、神色惶恐。
沿街商铺多有闭门歇业者,即便开门,也无多少生意,摊位上的粮食、货物寥寥无几,且物价高昂。
路面偶有垃圾、枯叶堆积,无人清扫,空气中隐约夹杂着尘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疫病气息。
偶有巡逻士兵,多为老弱病残,盔甲歪斜、步伐蹒跚,武器锈迹斑斑,无半分军旅气象,对太子仪仗也只是有气无力地躬身行礼。
市井萧条,生机尽失,就像是走到了暮年的老人,充斥着凋敝与绝望。
朱慈烺默默的看着,不语。
丘致中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终于抵达五军营营门。
此时,早有锦衣卫精锐提前抵达,封锁营门。
朱慈烺走下马车,看着大营沉声道:“开门,孤要亲入营中,点验兵卒。”
营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尘土、汗臭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目之处,营垒坍塌、旗帜残破,操场上不见整齐的队列,只有零星几十名士兵或坐或卧,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抱着锈迹斑斑的刀枪打盹,还有几人甚至在墙角赌钱,见太子驾到,才慌慌张张地起身,连盔甲都来不及扶正。
“放肆!”周世显大喝一声,当即命令东宫护卫将其几名赌钱的士兵拿下。
朱慈烺扫了一眼后道:“擂鼓,点卯。”
“三通鼓毕,不到者逐出军营。”
骆养性看了眼周世显,见其没有动作,当即亲身上前擂鼓。
周世显当即后悔不已,错过一次在太子面前表现的机会。
骆养性,我一生之敌!
鼓声响起。
但营内没有丝毫肃杀之气,反而是一个个迷茫的双眼。
多少人甚至不记得,上次听闻鼓声,是什么时候了。
零零散散,稀稀疏疏的,不断有士兵过来集合。
只是大部分士兵,连队列都不知道怎么站。
太乱。
五军营大将一人,由总督京营戎政兼任,也就是李国桢。
副将两人,仅次于大将,各统兵七千。
往下是中层指挥,参将四人,游击将军四人,备兵坐营官、大号头官、监枪号头官各一人。
这些人多为勋贵子弟或将领亲信,此刻自然不在营中。
基层官员是千总官、把总。
千总官约二十人,把总一百五十七人,还有选锋把总六人,负责直接管理基层士兵,督促操练、值守。
前边被抓的几个赌钱的,就是千总把总。
朱慈烺可以清楚看到,此刻操场内真正在指挥士兵队列的,不过十数人。
也就是说,千总把总共计一百七十七人,真正做事的,二十个都没有。
这就是京营三大营之一的五军营。
“不用队列了,浪费时间。”
“立即核对人数即可。”
六十吏员硬着头皮开始按着名册大喊起来。
喊了半天,回应者寥寥无几,十声呼唤,能有三四人应卯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