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太子召见骆养性,还是密谈。
崇祯顿时有些警惕。
骆养性时任锦衣卫指挥使,掌监察、缉捕、情报,直接听命于皇帝。
是崇祯掌控朝局、监视百官的核心棋子。
太子作为储君,本应安分守己,召见手握实权的锦衣卫领进行密谈,在崇祯看来,绝非无心之举。
崇祯立即猜测,太子是否在拉拢心腹、培植势力。
如果是之前,崇祯还没这么多疑心,也没太多精力去管,可昨日太子就跟自己大吵一架。
今日就私下召见锦衣卫都指挥使,由不得崇祯不多想。
良久,崇祯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满是沙哑与猜忌,似是问王承恩,又似是自言自语:“大伴,你说……太子今日,私下召见骆养性,所为何事?”
王承恩身子微躬,语气恭敬谨慎,不敢有半句妄议:“奴婢不知。太子殿下行事沉稳,想来必有其考量,或许……或许只是问询些锦衣卫的琐事,并无他意。”
他明知崇祯多疑,却仍需委婉劝谏,既不敢贬低太子,也不敢忤逆陛下的猜忌。
最主要的是,王承恩很清楚,在当今局势下,太子即便有所异动,也绝不能责罚。
崇祯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骆养性是朕的锦衣卫指挥使,掌天下侦缉、管百官动向,是朕用来盯着这满朝文武的刀!太子身为储君,安分守己读书辅政便是,私下召见朕的心腹,能是琐事?”
王承恩连连请罪:“奴婢失言,奴婢该死,万岁爷息怒,龙体为重,如今湖广告急、显陵受胁,天下安危系于陛下一身,万万不可动气伤了自身。”
这番话很巧妙,看似请罪,实则是提醒崇祯。
听到这话,崇祯怒火被浇灭几分,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许:“朕能不气吗?朕日日鸡鸣而起、夜分不寐,批阅奏章、筹措兵粮,拼尽全力想保住这大明江山,可到头来,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暗中布局,试探朕的底线?”
王承恩依旧垂,语气恭敬:“万岁爷,太子是大明储君,这往后的江山社稷终究是他的,是以太子断不会做出有损大明,有损陛下之事。”
“或许,殿下只是见局势危急,急于为陛下分忧,不过是行事急躁了些,未曾提前奏明陛下罢了。”
崇祯自嘲一笑:“太子若真有心分忧,便该在东宫安分守己,帮朕安抚宗室、打理东宫琐事,而非私下接触骆养性。”
“朕多疑?朕能不多疑吗?这满朝文武,要么贪生怕死,要么结党营私,连前线将领,都有献城投降之人,大伴,朕除了你,还能信谁?”
王承恩鼻尖一酸,眼眶微湿,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是重重叩。
“奴婢誓死效忠万岁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万岁爷放心,奴婢这就暗中吩咐下去,一边盯着骆养性的一举一动,一边派人留意东宫动静,稍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禀明陛下,绝不敢有半点疏漏。”
崇祯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叮嘱道:“去吧,此事,不可声张,更不可打草惊蛇。骆养性那边,你去传朕的口谕,让他即刻入宫见朕,单独奏报太子召见之事,若有半句隐瞒,以谋逆论处。”
王承恩躬身道:“奴婢遵旨。”
随后脚步极轻地后退两步,正要转身退出,却被崇祯叫住,他停下脚步,再次躬身等候吩咐。
崇祯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迟疑:“若太子并无异动,不可过度惊扰,”
崇祯比任何人都清楚,储君安稳是大明最后的精神支柱,哪怕他怀疑太子,也不敢轻易触碰这一底线。
此时大明局势已摇摇欲坠,国本一旦动摇,哪怕是传出些许风声,必然会引百官恐慌、宗室分裂,甚至让前线将士心寒,朝廷会直接崩溃。
况且崇祯也不确定,骆养性是否已经倒向太子。
是太子单方面召见,还是两人已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若贸然问责骆养性或太子,一旦骆养性被逼急,倒向太子,反而会让太子真正掌握锦衣卫的力量,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