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你问我做什么?”
硝子拉开解剖室的门,一股阴森的冷气渗出来,里面的陈设如旧,只有几张冷冰冰的床,靠墙竖着存放尸体的冷冻柜。
直人走进去,把东西放在地上,顺势坐在了正对着解剖台的长椅上。
硝子走到隔间,里面传来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把匕走了出来。匕不长,刀刃是灰白色,柄是简单的木质手柄,上面缠了红线绳。
“喏。”硝子把匕递过来:“用你哥烧剩下的骨渣掺了点别的做的,强度还行。”
直人没接,他看了那把匕一眼,又抬眼看向硝子:“我不需要咒具。”
硝子可没和他说,捐献的遗体做成的咒具还要送给家属。
“为什么?”硝子手腕一转,匕在她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好歹是你亲哥的骨头。带在身边,算是个念想,说不定还能挡挡灾。晚上睡觉放枕头底下,兴许还能少做点噩梦”
硝子说着,突然俯身,眼睛和直人平视:“就当是他死去的灵魂还在陪伴你好了。”
……
直人和她对视着,半晌,他别开脸,语气平平地开口:“你是在故意膈应我吗?”
硝子笑出声,整齐的牙齿露出来,眼睛弯成愉快的两条缝。又像是十六七岁的时候,那种得逞的坏笑。
“哈哈。”
她把匕搁在直人身旁的扶手上,起身时对直人眨了眨眼,“做坏事的人,就应该心有不安才对。”
说完,她不再看直人,转身走到墙边,拉开一个冷冻柜,抽出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拖到解剖台上。她戴上手套,动作利落地开始工作。
直人低头看了眼那把匕,匕做得很精致,刀刃上刻有一小串符文。他看了几秒,移开视线,没去碰它。
解剖室里只剩下皮肉划开的声音,和解剖工具和铁盘的碰撞声。直人双眼放空地看着硝子解剖尸体,他后脑勺靠在后面的墙壁上,慢慢地开始犯困。
硝子头也不抬地说:“没给你收拾房间,隔壁有床,你要累就去那边躺会儿。”
直人嗯了一声,起身拎起行李,推开解剖室侧面的一扇小门。
其实根本算不上床,只是在一间堆放骨灰盒的杂物室里摆了张折叠沙,上面搭了条毛毯。沙不长,直人脱掉外套躺上去,小腿以下都悬在外面。
他扯过毯子盖到胸口,闭上了眼。
他睡得很浅,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睡着没有。
不断有人进门,站在他的身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等他探身去问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他们却很快消失,然后下一个访客又紧随其后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解剖室再度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几句模糊的说话声。
就在直人疑心这是否是又一个梦境的碎片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坐起身,毯子滑到腿上。
直人低着头,盯着毛毯上的花纹怔,外面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他揉了把眼睛,甩了甩头,掀开毛毯下床,披上外套拉开门走出去。
解剖室里多了四个人。真希,乙骨忧太,熊猫,还有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狗卷棘。
他们看到直人,都愣了一下。
“直、直人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真希,她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直人扶着门框,目光扫过他们四个,狗卷棘坐在手术台床沿,硝子在给他治疗手臂。直人的视线最后停在真希身上,她手上拿着那把匕。
过了会儿,他才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哑:“真希。”
真希的三个同期都楞楞地看着直人,时不时瞟一眼真希。因为上次交流会的表现,他们看出真希好像和她的堂兄有不小的矛盾。
“直人哥,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