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夏油杰停在了他跟前,他俯身从直人手里抽出手机,然后挂断。
直哉的声音瞬间消失。
直人只是看着,没动,也没说话,胸口的贯穿伤又开始火辣辣的疼。
“终于安静了。”
夏油杰淡淡地说着,把手机丢到脚边。手机出屏幕碎裂的声响,刚要熄灭的声控灯又亮了起来。
直人喉结滚动,终于出声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想找总能找到。”夏油杰狭长的眼睛弯起来,他抬手,去摸直人的额头:“头剪短了。”
夏油杰的指尖触碰到略微扎手的尖,顿了一下,直人没躲,他的手才又往上,揉了揉直人的头,拇指指腹顺带蹭过直人眉尾的疤痕。
很温柔,还和以前一样,脸上带着浅淡的笑。
直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夏油杰像没察觉到他的目光,还专心地捋着他的几缕白,帮他恢复原样。
“你又高了。”
夏油杰再开口,有些略微的嗔怪,但脸上还是笑着的,他放下手,两只手拢进袖子里,还真有副面善高僧的样子。
“里面很乱。”沉默了很久,直人说。
“我不介意。”
直人掏出钥匙,夏油杰侧身让出路,直人走过去打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夏油杰自然地在客厅里打转,目光扫过客厅里摊开的财务报表和行李箱。
“看来你很忙。”
直人关上门,反手锁上。“你有事?”
夏油杰在沙上坐下,袈裟下摆铺开:“听说你来大阪了,顺路来看看。”
“路上来得急,没带伴手礼,不会怪罪我吧。”
嘴上这么说,但夏油杰的面上没有丝毫歉意。
直人打开灯,灯光落下,坐在正中央的夏油杰脸上摆出那张诓骗信徒的完美笑面,在直人看来不过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直人依旧站在门边,远远地看着夏油杰。
门外依稀还能听到手机铃声的震动,隔着门墙也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
他头一次希望风介能来得慢一点。
毕竟坐在这里的是夏油杰,再来几个都不够送的。
夏油杰像没看出直人的堤防和疏离,还在笑着和直人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直人露出的手臂上:“纹身又多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
夏油杰站起身,走到直人面前,带着阵阵幽香。
他的头留得很长,柔顺地搭在肩头,梢一层一层翘起。现在的夏油杰比直人略矮一点,直人能看清他细长的眉毛和下垂的眼睫。
夏油杰没有回答直人的问题,他伸出手,指尖勾起直人宽松的衣领,轻轻下拉,露出直人的胸口,他贴近瞟了一眼,又才后退两步。
他声音感慨:“果然纹了呀,还是留了疤吗。”
他表现得很温和,又有些疲惫,像慈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