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引到会客室的时候,虽然已经入夜,但里面仍坐了不少人,都是两边学校的老师,还有几个五条和加茂家来的人。
直哉和直人进去的时候,里面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眼睛都转向门口,目光整齐地落在刚进来的两人身上。
五条悟就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两条腿惬意地搭在桌子上,就算隔着眼罩,直人也能感觉到他望过来的视线。
和他隔了条过道的座位放着“禅院”的名牌,直人有些烦闷,索性别开脸,向坐在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点头致意。
直哉对这片寂静毫不在意,或者说,他很享受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
“晚上好,诸君”他轻快地走到房间中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在没得到回应后,直哉讶异地张开嘴,看向直人,刻意用慌张的声音问道:“糟糕,难道我们迟到了吗?”
直人看了眼挂钟,声音低稳:“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
直哉脸上笑意加深,朝坐在台上的夜蛾正道抬抬手,又看向台下的人,双手合十,用苦恼的腔调说道:“真是抱歉我们也想早一点到的,但我实在是太忙了,大家能体谅的对吧?”
“不过,没有迟到真是太好了。”
坐在后排的庵歌姬面部扭曲一瞬,禅院直哉和五条悟,这两个人渣让她挑不出一个最讨厌的,都贱得各有千秋。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既然到了,就先入座吧。”
直哉嘴角挂着轻飘飘的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会客室的座位安排得松散,京都校与东京校的人自然地分坐两侧。禅院家的位置被单独安排在靠窗的一列,与众人隔开些距离。
直哉对此很满意,他向来不喜欢和杂鱼挤在一起。
直人跟在他身后,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他们这桌只有他们两人。
过道的另一侧,五条悟独自占着一整张长桌,两条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眼罩后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直哉的屁股刚沾椅子,目光就飘向了过道对面。
又来了。
直人低着头,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桌面上,正好挡住直哉的视线。
直哉恶狠狠地剜了直人一眼,手把直人往后一扯,再看向五条悟的时候脸上堆起一个过分热情的笑。
“悟君,”他叫得很熟稔,“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五条悟像是没听见,下颌微抬,视线望向正在念稿的夜蛾正道。
直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直人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光洁的桌面。他感到呼吸急促,还是来了。
他讨厌五条悟。
五条悟是百年一遇的六眼,公认的当今最强。只要他存在,其他术师便都失了颜色。直哉也不例外。
小时候,直人一直坚信觉醒了和父亲相同术式的直哉才是最厉害的。
直哉有最好的天赋,也愿意付出最多的汗水。
所以直哉才能在所有人面前高昂着头,把看不顺眼的家伙统统踢开。
可直哉亲口说,五条悟才是真正的强者。
当时直哉脸上那种神情是憧憬,敬畏,还是别的什么,直人分不清也不愿去细想,只觉得胸口闷。
那种表情出现在直哉脸上,让他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