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粉丝都不要命了吗?”司机低声骂道,刚要打开车窗示意这人走开,我侧头看去,看清了这个女人的脸。
她仍穿着那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好似很匆忙地从宴会厅内走出来,她的丝已经有些凌乱。灯光照耀在她的肩头,像是一层波光在她的肌肤上流淌。她侧对着我,让我有机会窥见她后背干净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腰窝因为她的站立而若隐若现。
有风从远处吹来,荡起她的丝。
我看着她,喉咙有些紧,一时间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比较好。
蒋爽乐和司机都看向我,我抿了抿唇,没有言语。
“要让温总上来吗?”蒋爽乐低声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
有不少人因为司机刚刚的开窗看到了我的身影,人群骚动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谴责温煦白的追车行为,然而温煦白却不为所动。
她仍旧站在车边。
没有敲窗,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透过灰色的车膜看着我,神情平淡到有些不合时宜。
然而,我却从她的平静下看到了她的真实意图。
她在逼迫我。逼我让她上车。
我为什么要让她如愿?我凭什么要管她?
我想让司机不管她,直接离开。可我看到了我的粉丝有人快上前来了,她们怒气冲冲,明显对温煦白不满。我粉丝的战斗力实在可怕,她们都能手撕苏晏禾、脚踹谢清让,温煦白落到她们手,怕是会死得很惨。
算了算了。我不是担心温煦白,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年纪轻轻变成寡妇。
最终,我抬了抬手,轻声道:“爽,你下去接下温总。”
这个该死的家伙,非得给我惹事。
蒋爽乐的脸早已经被外界所眼熟,大家都知道她是我的执行经纪人。她摆出了一张笑脸,将温煦白迎了上来,不经意中还让周遭的人听到,以为温煦白的车坏了,才临时上了我的车。
我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瞧着这一幕,配合地露出和善的笑容。好似温煦白真的是窘迫而来求我一样。
温煦白笑着冲我点了下头,俯身钻进了车内,她的裙摆飞扬,微微荡开之际有股清淡的香气散了进来。她坐在了蒋爽乐原来的位置上,动作自然到优雅,好似一切本应如此。
蒋爽乐坐到副驾上,低声交代司机前往酒店。
车门关上,世界重新变得安静。
我瞥了眼温煦白,没有说话。温煦白本就不是多话的人,此刻也没有讲话。
金城的夜在车窗外流动,道路两侧的梧桐树被灯光渲染成一层金色,远处的江面反衬着银色的光,过路的船舶汽笛声若有若无地响起。
城市的气浪在水面逐渐散去,只剩下潮湿、温吞的夏夜。
这本是个很好很好的场景,很舒服的画面。如果我转头看着车窗时,霓虹倒映出斑驳的影子之下,露出温煦白那张平静的脸的话。
她为什么在看我?
我的倒影模糊,而她的面容也已走形。在这一瞬间,我分不清是我心中的温煦白已经变形至此,还是温煦白本就是这样的人。
我能够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缓慢地从我的侧脸滑落至颈侧,而后到锁骨,最后又顺着颈线蜿蜒向下。
我不怕被人看。
身为一个足够称职的女明星,我不能说是圈内脸蛋最好,身材最好的,但我敢保证,当我出现的时候,人们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落在我的身上。
辛年长得很好看的。
我不怕被人看,但能不能不这么近的,这么变态的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猎物一样?
车厢内只有引擎工作出的嗡鸣声,还有我们几个极轻的呼吸起伏声。空气的温度逐渐变得冷凝而滞涩,我靠在椅背上,心情伴随着车辆的行驶,越来越沉,就好像是突如其来有个大石头落在了我的心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