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后,那瓶莫名出现的冰镇起泡酒,像一根刺,
扎在所有林家人的心里,尤其是林景深。
虽然检查结果有惊无险,医生也只是再次强调了林荀身体的脆弱和需要绝对静养,
但林景深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不合逻辑的地方:
第一,林荀否认时的眼神,太平静了,没有一丝心虚或慌乱,只有被冤枉的无奈和懒得辩解的麻木。
这种反应,不太像一个被抓到把柄、试图撒谎的人。
第二,那瓶酒是冰镇的。林荀的房间恒温,酒瓶上的水珠说明它刚从低温环境拿出来不久。
而林荀被严格限制饮食,他几乎不可能自己从外面的冰箱或者家里的酒柜拿到冰镇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荀当时的反应,更像是刚被吵醒的茫然,而非后被现的惊慌。
林景深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家族成员和潜在风险的问题上。
林荀的回归,本就带着复杂的背景,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不得不深思。
他拿起内线电话,沉声道:“李助理,把我昨天让你调取的,从小荀回家到今天上午,所有别墅内部,
尤其是他房间附近以及酒柜区域的监控录像,全部送过来。要原始文件,未经任何剪辑。”
“是,林总。”
很快,一个移动硬盘被送到了书房。林景深摒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电脑前,开始一帧一帧地查看监控记录。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角落、任何时间段的画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只有鼠标点击和视频播放的细微声响。
林景深的表情始终凝重,直到……他看到了一段昨天下午,花房下午茶结束后的监控。
画面显示,众人陆续离开花房后,林熙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花房门口停留了片刻,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角落的恒温酒柜。
然后,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个角度恰好是监控的一个边缘盲区,身形微微一侧,手臂有一个极其快、隐蔽的探入酒柜并收回的动作。
由于角度和度,看不清他具体拿了什么,但那个动作的指向性很明显。
紧接着,在傍晚时分,另一段走廊监控显示,林熙“偶遇”了去林荀房间更换鲜花的佣人王姨,并“热情”地帮忙拿走了旧花束。
就在他侧身与王姨交错、身体挡住门口摄像头大半视角的瞬间,
他的另一只手似乎极其快地往林荀半开的房门内做了一个塞进去什么的动作,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拿着花束离开。
两段视频,单独看或许说明不了什么,但联系在一起,时间点、行为逻辑都高度吻合!
尤其是林熙那刻意寻找盲区和利用身体遮挡的动作,充满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林景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心寒。
他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视为亲弟弟的林熙身上!
他立刻调取了酒柜区域的库存记录,果然现少了一瓶同款的果味起泡酒。时间就在昨天下午茶之后。
证据链虽然不算百分之百完美,但足以让林景深做出判断。
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将关键视频片段加密保存。
他需要思考,林熙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嫉妒?还是想把这个“不懂事”、“作死”的罪名扣在林荀头上,让家人对他失望?
想到林荀那副被冤枉也懒得多解释、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再想到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被这样暗中算计,
林景深心里第一次对这个亲生弟弟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不仅仅是责任和担忧,更夹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荀房间的内线电话。
林荀正躺在床上,一边接受四哥林沐风投喂据说能安神压惊的温牛奶,一边在脑子里跟系统下棋,接到大哥电话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