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独自坐在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里,明明是熟悉的奢华环境,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冰冷和空旷。
墙上挂着的限量版球衣,柜子里陈列的昂贵模型,桌上他与家人们其乐融融的合影……
这一切往日象征着他受宠与融入的证据,此刻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最近的画面:
——林荀刚被接回来时,家人们虽然关切,但目光中更多的是审视、客气,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那时的他,依旧是家里的中心,是父母和哥哥们习惯了十六年的那个“林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就是从那个该死的家庭医生检查之后!
从赵医生用那种沉重得如同宣判死刑的语气,说出林荀体质极虚、性命之危开始!
母亲的眼泪瞬间为林荀而流,父亲的眉头为他而锁,大哥那向来冷静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
就连最跳脱的三哥和最安静的四哥,也都将全部的注意力投注到了那个病秧子身上!
而他林熙,就像一颗被随手拂开的尘埃,从焦点沦为了背景。
他之前所有的努力——乖巧、懂事、优秀、体贴——在林荀那副随时会死的脆弱模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他甚至精心策划了藏酒事件,非但没有让林荀
失宠,反而让大哥看他的眼神多了怀疑和冷意,让家人对林荀的保护欲更加强烈!
为什么?凭什么?!
一个疯狂的、如同毒蛇般嘶嘶作响的念头,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钻了出来,迅盘踞了他的整个思维:
是不是……只要我也变得“病弱”,变得“需要保护”,他们的目光就会重新回到我身上?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健康、甚至算得上俊朗的脸庞,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厌恶。
健康有什么用?优秀有什么用?在这个家里,脆弱才是通行证!病痛才是吸引关注的王牌!
林荀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在那里,偶尔咳嗽一声,或者像上次那样不小心打翻个水杯,
林熙坚信那是林荀吸引注意力的手段,就能换来全家人的紧张围拢和嘘寒问暖。
那种被所有人聚焦、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不正是他林熙现在最渴望、也最缺失的吗?
一个清晰而危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他要生病。
不是装病,那太容易被拆穿,而且家人对林荀那是真病的紧张,和对待小感冒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他要真的生病,生一场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家人意识到“林熙也需要关心”、
足以让他们把从林荀身上分走的注意力,重新投回到他身上的病!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得微微抖,一种扭曲的快感取代了之前的嫉恨和失落。
他开始暗中查阅资料。太严重的病不行,有生命危险或者留下后遗症就得不偿失了。
最好是能引起明显不适、需要卧床休息、看起来有点严重,但实质上容易治愈、不会伤及根本的。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几种可能性上:急性肠胃炎?
症状剧烈,上吐下泻,看起来很吓人,但通常输液几天就能好转。
或者……药物过敏?如果能精准控制剂量,引一场可控的过敏反应,比如荨麻疹或者轻微喉头水肿,
既能让家人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又能在及时用药后迅缓解……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他知道这很冒险,但被边缘化的恐惧和对关注的极度渴望,压倒了对风险的理智评估。
他开始悄悄准备。
他利用外出补习的机会,去了一家离家和学校都很远的药店,
购买了一些非处方的、已知可能引起过敏反应的药物,以及一些用于催吐的药物。
他将这些东西藏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