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封赏到了,要用多少金子打一套新头面,要买下哪几处最赚钱的铺子……
“夫人!夫人!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脸色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来了?” 陈氏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根本没注意管家那惊恐欲绝的表情,也没听清他后面那句带着哭腔的“是……是禁军!带着刀……”
“快!快随我去迎接!” 陈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理了理自己一丝不乱的鬓角,挺直了腰板,摆出最雍容华贵的姿态,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大门口冲。
她满脑子都是金光闪闪的赏赐和即将到手的荣耀,脚步都带着风。
她刚走到前院,还没看清大门外的景象——
“砰!” 一声巨响!
侯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竟被粗暴地从外面猛地撞开!门栓断裂,木屑纷飞!
紧接着,一群如狼似虎、浑身散着铁血煞气的玄甲禁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眨眼间就将整个前院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刀锋出鞘半寸,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将陈氏和她身后几个同样吓傻了的仆妇团团围在中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意,让陈氏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变成了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仆妇身上,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这些凶神恶煞、完全不讲礼数的禁军,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端出她自认为尊贵的架子,尖声呵斥道: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侯府!冲撞了本夫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特意加重了“本夫人”三个字,试图用身份压人。
在她看来,侯爷马上就要升迁了,她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这些粗鄙的军汉竟敢如此无礼!
为的太监慢悠悠地从禁军后面踱步上前。
他身材微胖,面皮白净,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他上下打量着陈氏那身过于隆重、此刻却显得无比滑稽的装扮,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的冷笑。
“呵,” 太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浓浓的讥诮,“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杂家面前自称夫人?”
陈氏被他这轻蔑的态度和侮辱性的言语彻底激怒了!
她气得浑身抖,指着那太监,声音因为愤怒而更加尖利刺耳:“大胆阉奴!你竟敢辱骂本夫人?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夫人是堂堂定远侯夫人!侯爷今日进宫面圣,立下大功,马上就要升迁!本夫人的地位……”
“定远侯?” 太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了她,脸上的嘲讽更浓了,他拖长了调子,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却如同冰锥,狠狠扎进陈氏的心窝,“宋文远那个老匹夫?他啊……此刻正在天牢里,等着陛下落呢!”
“什么?” 陈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得意、狂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灭顶的惊恐所取代!
她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太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牢?
落?
这怎么可能?
侯爷明明是去领赏的!
他手里有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