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记生前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沈清婉强忍着泪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江主编,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了,我现在只想找份工作,好好生活下去。”
江主编看着她这副倔强又隐忍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会议桌上舌战群儒的老书记。
一样的硬骨头,一样的外柔内刚。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不提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印着红头的文件纸。
“沈清婉同志,我不管你这三年经历了什么,我也不会过问你的生活。”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盖上了县报社的公章。
“你明天,不,你今天就可以来上班!”
沈清婉没想到,事情会顺利到这种地步。
“江主编,这。。。。。。不需要经过什么考核吗?”
江主编把入职通知书递到她面前。
“你的那个‘看不见的起跑线’,就是最好的考核!”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指了指外面的大办公室,“你先从审稿员做起,熟悉熟悉咱们报社的流程和遣词造句的尺度。干得好,我再让你转正当记者。”
“你愿意吗?”
沈清婉双手接过那份入职书,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我愿意。”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谢谢江主编,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江主编欣慰地点了点头,“走,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外面的同志。”
他带着沈清婉走出办公室,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江主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各位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审稿员,沈清婉同志。”
“以后大家要互相关照,多带带新同志!”
说完,江主编又转头对沈清婉交代了几句工作纪律,便匆匆赶去县委开会了。
主编一走,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沈清婉,谁也没说话。
刚才那个戴着袖套、年纪稍大的男编辑凑到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编辑耳边,“听见没?姓沈。”
卷发女编辑翻了个白眼,“能没听见吗?刚刚老江在里面那么大嗓门,真当我们聋了。”
“老书记的闺女呗。”
男编辑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难怪老江刚才发那么大火,转头就给她办了入职。”
“我还当是哪里下凡的文曲星呢,刚才说得那么头头是道。”
“弄半天,原来是个靠着老爹余荫、走关系进来的啊。”
卷发女编辑上下打量着沈清婉那身寒酸的衣服,撇了撇嘴。
“三年没上过班的家庭妇女,连打字机估计都不认识,跑咱们这儿来抢铁饭碗了。”
“老书记生前清正廉洁,死后倒是让亲闺女把脸丢尽了。”
他们的声音不算低,沈清婉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沈清婉平静地迎上卷发女编辑鄙夷的目光,眼神清冷又坦荡。
那女编辑看得心里一虚,慌忙避开了她的视线。
沈清婉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向办公室角落里的空位。
靠着漏风的窗户,旁边还堆满了废旧的报纸和垃圾篓。
桌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连张干净的稿纸都没有。
沈清婉毫不在意。
她把随身带的帆布包放在椅子上,转身问一个麻花辫姑娘水房的位置。
回到工位,她挽起袖子,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起来。
擦桌子,理报纸,倒垃圾。
很快,沈清婉打扫完卫生,主动走向刚才那个戴袖套的男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