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在这干什么呢?”贺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一把把高林泽从凳子上揪了起来,手指着朝宋汀介绍:“我表弟,刚成年成天胡闹,宋小姐别理他。”宋汀看着被贺凡揪着脖子不敢吭声的高林泽啼笑皆非,笑着嗯了一声,看到了贺凡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宋汀记得他们的名字,陈潇和李鸣迟,同贺凡一样是沈崇堂的发小好友。注意到两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宋汀朝他们二人点了点头,却又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了张望。贺凡把高林泽放走,让他自己玩去,勾着唇角,弯腰拿啤酒的同时,低声在宋汀耳边说了一句:“别找了,崇堂生病没来。”话音惊雷般在耳边响起。宋汀一晚上莫名其妙的情绪被贺凡轻易撞破,没等她难堪,贺凡就拿着啤酒朝她敬了一下,仰头喝了半罐。身后传来嬉笑怒骂声,几个穿着泳裤的男生推搡着朝他们撞了过来他,转头发现危险来临之际,已经躲闪不及。多米诺骨牌般由泳裤男撞到的人,一个叠一个冲着舞台歪了下去,怒骂声四起,站在里面的贺凡也未能幸免,被陈潇一撞,半罐啤酒顷刻间洒在了宋汀的裙摆。等所有人歪七扭八地站起来后,那几个泳裤男被大家齐力又扔回了泳池,一点小事没有影响正玩在兴头儿上的年轻人。只是宋汀的裙子——她刚被冰凉的啤酒浇了个透心凉,愣怔在原地不知所措。贺凡反应过来,连声道歉,宋汀摆摆手表示没事,想赶紧回家洗澡换衣服,反正工作邀约也已经完成,听到她要走,贺凡不愿意,好说歹说带她去楼上换衣服。别墅的二楼不同于楼下的沸反盈天,只闷闷传出一点音乐声,灯光也昏暗,贺凡给她找了一套全新的运动服,让她去客房换。贺凡身形偏瘦,比宋汀高半个头,运动服穿在宋汀身上除了有些松垮大体是合适的,等打开客房的门,发现贺凡把二楼走廊的灯都打开了,靠近楼梯的一整面墙上,一幅幅照片将墙挂满,乍一看还挺惊人。贺凡正对着照片墙沉思,宋汀走过去,看到照片里基本都是贺凡和朋友的合照,按照时间跨度排列。见她过来,贺凡笑着朝她指了指墙中间的位置:“那里挂的都是高中的照片,说不定你也入过镜。”宋汀绕过他去看,记载着贺凡高中时期的照片中,不乏有高中在校园里的合照,身后确实有同学入镜,不过并没有她,但宋汀还是在校园合照中停驻了几秒钟的视线。站在贺凡旁边的是少年时期的沈崇堂,看不出来几年级,意气风发地笑着,看起来和外人眼中的形象一致,没什么烦恼的天之骄子。宋汀被十几岁的沈崇堂的笑容刺痛,撇开头看其他照片,猛然看到稍高处的大幅相框内一处镶了金边的复古西装衣袖。这幅照片由于挂得靠上,被顶上的水晶吊灯一照,表面的玻璃框反着光,看不清上面的人物,宋汀本想放弃,可那衣袖上的一点金边亮着,让她不由自主退后两步,仰着头去看——那是一幅毕业舞会的合照。衣袖镶金边的复古西装穿在贺凡身上,而中心位却不是他。沈崇堂众星拱月般站在人群中心,穿着深色的西装,全身上下只有黑色衬衫领口那枚蓝色宝石胸针闪闪发亮。宋汀手中装着脏裙子的纸袋掉在了地毯,发出一声闷响。贺凡闻声回头,却见宋汀正眼睛里面盛满泪光,浑身颤抖着扶着木质栏杆顿了下去。见她状态不对,贺凡惊惧伸手去扶,连声问她怎么了?宋汀伸手朝那幅合照指了指,轻声问:“那次毕业舞会,你身上的西装一直是你在穿吗?”贺凡了愣一下,迎着顶着光眯眼看了眼墙上的那幅合照。他想起来了。是高中毕业后两年,他和沈崇堂还有一些同学受邀参加学校的毕业舞会,做开场演讲。当时他还纳闷向来不喜欢凑热闹的沈崇堂怎么会参加,当时他正忙着追一个学妹,两人正好作伴,一进礼堂就被人拉着拍了张合照。至于他身上穿的西装,是他爸年轻时的珍藏,他见好看套了就随沈崇堂去了舞会,可一进场就被人泼了果汁。后来怎么样了呢?贺凡想起来了。“我穿着衣服当时撒上果汁了,就跟崇堂换了外套,毕竟他也没打算跳舞。”“我还记得那果汁很难洗。”贺凡回家后还因为弄脏了珍藏的衣服,被他爸揍了一顿,因此记忆犹新,皱着眉回忆着:“……虽然忘了是什么果汁了。”“柳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