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怡立刻抬头看了眼宋汀。“好嘞。”赵烨开心应下,又朝面色不虞地杨文怡打了个招呼,这才下楼去。门一关,杨文怡立刻皱起了眉头,正欲开口,宋汀余光瞥到了沙发上的一抹亮光,仔细一看是一串钥匙。“我去给他送下去。”宋汀不等杨文怡发话,拿着钥匙下了楼。赵烨坐进驾驶位,回头朝坐上后座阖着眼的沈崇堂说:“沈总,宋小姐说要请我们吃饭。”沈崇堂黑漆漆眼睫抬起来,看起来有些意外,微微颔首再次阖上了眼,只是神情明显比刚才愉悦。宋汀拿着赵烨的钥匙,一路跑下三楼,看到还未发动的车,脱口而出喊得却是:“沈崇堂——”喊完自己就愣住了,下一秒,已经套上深色西装外套的男人从车后座下来,修长的腿几步便走到她面前。他离得有点近,外套上的乌木气息窜入宋汀的鼻腔,她刚跑下楼梯,还未停下喘息,被月光笼罩着像一朵瑟瑟发抖的白玉兰。沈崇堂的眸底暗了暗,头朝她垂了下去,沉声问:“怎么了?”白皙的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一串钥匙。“赵烨忘在我家了。”宋汀说出口,才觉得羞赧。又不是他的,你叫他干嘛?沈崇堂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一声轻笑在上方传来,沈崇堂胸腔都随着笑声震动。好像被她轻飘飘地一句话取悦。宋汀恼羞成怒抬眸,漂亮地杏眼睁圆了,瞪了一记沈崇堂。沈崇堂莫名其妙挨了一记眼刀,也不计较,唇角仍是弯着,抬手将钥匙拿走。“替他谢谢你。”夜风沉醉。两人于月光下相对而立,静静地,没有人说话,草丛内偶然传出一声蛙鸣。宋汀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背着手后退了一步,身前的身影也随之朝她靠近。像是在跳一场亲密的舞。一来一回,缠绵悱恻。由于沈崇堂腿太长,一个小跨步直接站到了她的眼前。低垂下来的眼眸,就这么沉沉地望进她眼中。里面藏有无尽欲望。这个人明明是在乎我的。宋汀没有办法地在他的强势气息中承认。可她又实在胆怯,几欲张口,却都没问出沈崇堂初恋的事情。哪怕她只是第二顺位呢?心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委屈感顿时将她包围。沈崇堂看出她有话想说,耐心地等着。宋汀的唇渐渐抿紧,目光又垂向了鞋尖,讷讷启唇:“晚安。”最烂俗的告别方式。但能将她可怜的自尊心保存完整。说完,宋汀脚步一转,想要转身回楼栋,却被沈崇堂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刚刚抹过药的地方还残余灼热的触感,此刻又被他微凉的掌心包裹,宋汀回头不解地看他,像是在问——还有什么事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明明是祈求的话被他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像是笃定她一定会答应。晚风吹皱了他的衬衫,离得近了宋汀才发现,他锁骨间的纽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素日来总是公正叠在肘间的袖口,此刻也乱了,胡乱地堆着。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宋汀心下一跳,被温柔的晚风裹挟着点了头。沈崇堂顿时笑了,深邃的眼神变得纯粹,笑容像少年一样干净。宋汀被他的笑容晃到,匆忙告别,腕子从他手中挣脱,跑上了楼。脚步声重,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应声亮起,宋汀专注爬楼,没注意到楼下的人还没走,正仰着头看着她从楼梯间窗格上透出的那一点身影。三楼的阳台熄着灯,杨文怡站在窗前,静静看着这一幕,皱起来的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抚平,若有所思。直到门声响起,楼下的男人才转身要走,却有忍不住朝三楼的方向再次看了一眼,即使隔着三层楼,杨文怡仍能解读出他眼中的无限迷恋。宋汀怔怔坐在灯光明亮的沙发上,见杨文怡从卧室走出来,立刻拿起叉起一块杨桃放进口中,若无其事地嚼着。她极力掩盖失神的状态。可杨文怡比谁都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从来不爱吃杨桃的,一点都觉得酸。杨文怡坐在宋汀对面的凳子上,给她削雪梨,动作间不经意问道:“小汀,你和沈总现在是什么关系啊?”宋汀看着自己手中圆滚滚的梨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她装作不在意地回:“没关系,今天宋维明去万荣找他,他觉得可能有危险才来的。”一个不经意,一个不在意。可母女二人心知肚明,宋汀在口是心非。杨文怡自今晚之前对沈崇堂持得是排斥的态度,在南山住的时候偶然从客人口中得知这位年轻的掌权人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