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风,我好多年前的生辰愿望都成真了……”
不只是去年的愿望成真了,而是好多年前的愿望,也终于实现了。
李琅月环抱着沈不寒的腰,偏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呢喃却不敢看他。
“是吗?”
沈不寒轻轻拍着李琅月的背,侧首去吻她的如瀑青丝。
沈不寒不用猜都知道,她的生辰愿望一定和他相关。
忽然,李琅月的手抚上沈不寒的背,指尖擦过背上伤口的边缘,沈不寒的背脊立刻泛起了一阵酥麻,猛地便将背脊挺直。
“德昭……”
沈不寒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准备去捉李琅月造次的双手,却被李琅月反握住。
“怀风,以后不准再为我舍身犯险了,听见了没有。”
李琅月义正辞严地对沈不寒道,“这不是愿望,是命令!”
李琅月想起阿尔古那一刀还是忍不住后怕,那一刀要是砍得再深一点,她要是来得再迟一点……
李琅月不敢想。
“好,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人常言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年少时的沈不寒只觉得,夫妻之所以至亲至疏,只是因为爱得不够,才会口是心非,才会彼此隐瞒。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太爱一个人,也会说假话。
尤其那人,便是至高至明的日月。
沈不寒吻上了李琅月的眼睛。
他也希望他不必再为她以身犯险,因为那说明,她已喜乐平安,再无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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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生辰糖放完啦!
这一章其实渗透了我自己的婚恋观念。
作为一个母胎lo的女性,我的婚恋观是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那为什么要在一起?反映到沈不寒的身上,就是十八岁的沈不寒觉得,如果李琅月和他在一起还不如她一个人的现状,那他就不应该贸然地侵入她的生活。
本文是仿唐制的,唐代不是宋代,还不时髦榜下捉婿,唐代的门阀观念是非常严重的。在《同道人》一节提到过,沈不寒的父亲是县丞,祖上也没有其他做官的,生母还是侧室,这种家世背景放在唐代是真的寒门,是完全被人瞧不上的。唐代的萧淑妃与武则天争宠失败后,两个女儿被打入掖庭一直没有嫁人,但是出嫁时驸马也是六品及以上的官员。如果十五岁的李琅月真的嫁给了十八岁的沈不寒,是绝对会被当时人耻笑的。
在沈不寒还是一个健全男人的时候,沈不寒并没有因为身份上的寒微便放弃。他只是推迟了他的剖白,但没有放弃对李琅月的追求。所以他会努力地谋划自己的前程,想尽快能给李琅月最好的一切。简单的说,就是沈不寒觉得现在的自己不配,但是在努力让未来的自己可以配得上李琅月。
“问心无愧”是苏贽舆给沈不寒的告诫,沈不寒也真正做到了问心无愧,不管是一开始的宁死不屈,还是最后为了李琅月向元德帝妥协,他都问心无愧。
沈不寒真正开始回避李琅月,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宦官这重身份与生理上的缺陷,让他觉得自己完全不配。但是好在我们德昭一直足够坚定!
暗影烛
法华殿中,完颜聚摔碎了一个又一个酒坛,这些日子对他来说与炼狱无异。
完颜聚眼睁睁地看着野利思罗把没移妃和索妃带走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借酒消愁,不停地麻痹自己。
完颜聚至死都忘不了那一幕——野利思律不仅杀了索妃,还剖了索妃的肚子,将他那个已经成型的孩子呈到他的面前!
完颜聚忘不了满手黏腻的鲜血,更忘不了野利思律嚣张地挑衅。
他当时便想杀了野利思律,却发现自己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野利思罗和野利思律狼狈为奸,今天敢杀他的妃子和孩子,明天就能杀了他!完颜聚陷入一种朝不保夕的恐惧中。
他原本能倚仗的氏族本就不多,如今没移氏和索氏又遭受重创,他该拿什么和野利氏争?
难道,真的要做一个傀儡了吗……
完颜聚不甘心,他用力地将喝空了的酒坛掷出去,酒坛碎在了李琅月的脚边。
“谁?”
半倚姿态的完颜聚如惊弓之鸟一般弹起。
“臣李琅月,见过大王。”
“你来做什么?”完颜聚的殿中没有点灯,整个人沉在无尽的暗影里,像窥伺猎物的兽。
李琅月上前,摸索着点亮烛火后,才看清完颜聚整顶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墨绿色的瞳孔闪烁着幽光,正在凝视着她,像暗夜荒野中的鬼火。
李琅月很满意完颜聚现在的状态,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牢笼很久的野兽,他嗜血他疯狂,又缺少脑子和理智,容易被三言两语挑唆。
李琅月将手中的食盒轻轻地放在完颜聚面前,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完颜聚喜欢吃的糕点。
“臣来此处,是想亲口告知大王,没移妃与索妃之死的确与臣无关。”
“无关?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无关法?”完颜聚冷笑,“孤总是反复劝说自己,告诉自己你不是太后的人,你是向着孤的。可每次好不容易劝好了,又会惹出新的事端。”
“上一次,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孽种。这一次,是索氏和没移氏的罪名。下一次呢?是要孤的命吗?”
“臣当日遭遇刺杀,是北狄人所为。耶律金塔爱慕大王,想要取代臣,对臣痛下杀手,臣只能无奈反击。”
“然而北狄人拒不承认,野利氏便顺水推舟,将刺杀臣和北狄金塔公主的罪名,全部安到没移妃和索妃头上。如此才能既保全三国的颜面,也能除掉大王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