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琅月抬眸的时候,眸中的真诚渐渐染上了一层狠厉,二者掺和在一起,有一种极度的诡异感。
“西川谢延是我杀的。”
听到这句话的李婉音像受惊的飞鸟,一下子就从站了起来:“谢延不是畏罪自尽的吗?”
“那是朝廷给他的脸面!”
李琅月对谢延的恨毫不掩饰:“当年是我自请去西川讨贼的,不只是为了扬名立万!也为了替我的姐姐报仇!”
“我的姐姐是大昭最尊贵的公主!谢延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敢那样对我的姐姐!所以我一定要手刃他,给我的姐姐报仇雪恨!”
李婉音假死脱【踏雪独家】身之后,无数次地幻想过她的亲人替她报仇雪恨的场景。
她以为她的父皇李淳,或者她的兄长李穆立马就会发兵踏碎西川。
可是他们都没有。
最后,竟是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庶妹,在十六岁的年纪便自请前往西川战场,替她手刃仇人,为她打抱不平。
“姐姐,与其只做西戎的王后,做大王的女人,臣更愿意做您的左膀右臂,如当年我大昭女皇与上官婕妤那般,君臣相佐,开创盛世。”
当年的上官婕妤,名义上是女皇之子的妃嫔,实际上是大昭女皇手下最得意的女官。
“如果您愿意,您不止可以是西戎的女王,也可以是大昭的……女皇。”
李琅月给出了最具有诱惑力的承诺。
“你是苏先生的徒弟,苏贽舆可是忠国公,是这天下第一忠勇之士,你也会背叛大昭?”
“这怎么能说是背叛呢?”李琅月笑道,“您是先帝的嫡长女,您的生母郭贵妃是先帝的原配妻子,今上李宣的生母只是藩镇节度使的妾,您远比现在的大昭皇帝,更有君临天下的资格。况且……”
李琅月的目光暗沉了下去,如化不开的浓墨:“是大昭……先放弃我们的……”
李婉音闻言,嗤笑出声。
是啊……是大昭先放弃她们的……
李婉音想起了自己选择李琅月的初衷,因为她有能力,因为她帮她报复了谢延,更因为她觉得她们姐妹,是一样的处境,一样的人……
在李婉音还未见到李琅月的时候,她便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牵引,会将她们联系在一起。
李婉音将李琅月从地上扶起,摩挲着李琅月手中她送她的玉镯。
“你帮孤真的只是因为,孤是你的姐姐,没有一点私心吗?孤看大王……好像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上你了呢。”
“若说完全没有私心,那太后必然也不信。”
李琅月道:“我只是不想将希望寄托在夫君的身上,毕竟君恩如流水,大王对我兴趣,或许也只是一时新鲜。等到大王厌弃我的时候,再想到今日索妃和没移妃是因我而死,可能我的骨灰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李琅月这番话既是在向李婉音表忠心,也是在提醒李婉音,今日野利氏编造出这样的借口铲除索氏和没移氏,完颜聚会恨她李琅月,但更不会放过始作俑者的野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