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郎见沈伯杨莫名其妙的火,只得悻悻然摸回自己铺位,躺回硬板床上,心乱如麻。
沈伯杨刚才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那青衣书生。。。到底是谁?为何爹爹这么怕他,沈伯杨也这么怕他,连他名字都不敢提。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突然像是现了什么,又急急的摸回沈伯杨铺边,摇醒刚刚睡着的沈伯杨,急切的问:
“沈兄,沈兄,那人是不是王子毅(副相王次翁之子)?”
沈伯杨气得咬牙切齿:“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唐玉郎缩了缩脖子:“你就告诉我嘛,他到底是不是王子毅,我只知道他名字,没见过他人。”
沈伯杨人都要疯了,压低声音喝道:“王子毅?他算个什么东西!给那人提鞋都不配!滚!”
唐玉郎闻言愣在当场,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
那穷酸说话的语气。
那群打手的狠辣。
父亲这三个月来的反常。
被休掉的六姨娘。
张知府的惶恐模样。
‘唐家满门,阖族性命,皆将覆于你手。。。。。。’
唐玉郎想起今日父亲言语,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脸色越来越白。
两个时辰后,天色未明,尚是一片墨蓝。
“嘟——!!!”
一声刺耳的竹哨声,毫无征兆的炸响!
“丙字棚全体集合!三十息内!棚外列队!迟延者,军法从事!一!二!三。。。。。。”
屋外传来破锣般的咆哮,伴随着“砰砰”踹门的巨响。
唐玉郎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被这动静惊醒,他刚睁开眼,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他娘的快起来!别害老子!”
是同棚的军汉,外号“铁头”,他一边骂人,一边麻利的套着衣裳。
“啊?哦。。。哦。。。。”唐玉郎懵懂坐起,只见黑暗中人影幢幢,惊呼声、碰撞声、穿衣套鞋的窸窣声响成一片。
“怎。。。怎么了?”唐玉郎还没搞清状况。
“啪!”
又是一巴掌:“敌袭演练!敢害老子受罚,老子弄死你!快!”
唐玉郎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摸索着那身粗布军服。
另一边,沈伯杨像是装了机簧,哨声刚响便猛的弹起,匆匆套上那双破草鞋,跟着混乱的人流就往外冲。
棚外空地上,几只火把噼啪燃烧。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提着教鞭,立在空地中央。
他身高八尺,肩宽背厚,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斜着一道狰狞刀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他目光扫过列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十息已过!”
话音落下,唐玉郎这才连滚带爬的从棚内冲出,慌忙站到队伍末尾,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