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外頭的孟露聽著這些?話,心中短暫地泛起?酸澀之意,不過這股酸澀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她笑著掀開門帘,進去行禮。
陪著太皇太后等人又說了一陣話,不多時,有太監來報時辰到了,請她們去赴宴。
孟露便即扶著太皇太后往外走,太皇太后側頭問她:「佟氏病了?」
「……未曾聽說,皇額娘何來此問?」
「她若沒病,怎麼今日?都沒見她人影?」
孟露笑道:「皇額娘莫不是忘了,今早她還來給您請安來著太皇太后不置可?否地笑笑,沒再說話。
眾人很快到了舉行宴席的太和殿,到了宴席間?,孟露發現慈和太后不知何時已經入了宴席,她的食案前頭,正圍著許多親王貝勒的福晉,臉上帶著恭敬巴結的神情正與她說著話。
孟露一瞬間?就反應過來方才太皇太后為何會問她慈和太后是不是病了,因?為她沒有來慈寧宮,隨著太皇太后一起?前往太和殿入宴。
雖說宮裡也沒有讓她們必須先到慈寧宮,再隨著太皇太后一同去宴席的規矩,可?自打玄燁登基以?來,宮裡以?往的慶典,慈和太后都是先到慈寧宮的。
今天她沒有,且看她此時與那些?親王福晉交談的樣子,孟露知道太皇太后定然會不高興,她小心翼翼看一眼太皇太后,卻見太皇太后依舊笑盈盈的,仿佛全然沒將慈和太后看在眼裡。
眾人發現太皇太后來了,忙起?身行禮,那些?親王的福晉也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家宴的流程還是那些?,沒多久孟露就感到無聊。她慢慢抿著梅子酒,目光不經意間?就與博果爾的對上。他似乎也在看自己,可?當孟露看過去時,博果爾卻又收回了視線,轉頭跟他身旁其?他的親王交談。
孟露放下酒杯,看了阿木爾一眼,阿木爾會意,轉身從太和殿的小門出?去了。
太皇太后這邊,與眾人喝了三?輪酒,便說自己累了,玄燁原本說自己送太皇太后回慈寧宮,太皇太后沒讓,笑著對他道:「你們年輕人最愛玩樂,哀家自己回去就成了,不過玄燁你也得?注意了,今日?的梅子酒雖溫和,可?你畢竟還小,注意別貪杯了。」
玄燁道:「多謝皇祖母關心,孫兒會注意的。」
孟露便在這時道:「那兒臣送您回去。」
太皇太后道這次沒阻攔,緩緩抬起?左手,孟露忙起?身走過去扶著,與太皇太后一同離開太和殿。
出?了太和殿,太皇太后沒上轎輦,緩緩道:「也不遠,走回去吧,全當強身健體了。」
孟露聞言嘴角一抽,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七寸高的花盆底鞋。
可?太皇太后不乘轎輦,她自然只能陪著她一道走回去。
「你有沒有發現,自打這次你和佟氏回宮,她就變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孟露料到太皇太后會跟她說佟氏的事,果然一離開太和殿地界,她就開口了。
回宮那日?,孟露還能為慈和太后辯解幾?句,說她是思念玄燁,可?今日?太皇太后再皇上,孟露無言以?對。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別的不提,就光今日?那些?親王福晉齊聚她跟前殷勤與她說話的事,就不該發生,起?碼太皇太后仍健在時,不該發生。
「你不說話,是因?為你也覺得?她有些?自傲自大了是嗎?」太皇太后側頭看她,輕笑一聲道。
孟露垂下了頭,前思後想半晌才道:「皇額娘,兒臣還是想說,玄燁還小,他不能這麼快就失去雙親。」
太皇太后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孟露,一字一句地道:「你我都是玄燁的親人,他還有兄弟姐妹,那些?都是他的親人,難不成只有佟氏才算是他的親人?」
孟露張了張嘴,一時有些?啞口無言,她發現太皇太后這人,常常能說出?這種讓人無法反駁的詭辯之言。
她只好再度挽上太皇太后是手臂,用著近乎撒嬌的語氣道:「皇額娘,可?只有佟氏才是玄燁的親娘啊,玄燁這孩子如此孝順,您如何忍心讓他再承受失去親娘的苦痛呢?」
「佟氏或許是有些?不知輕重,可?她再如何,那也越不過我,越不過您去,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且讓她自己折騰去吧,只要她不做出?干擾國政之事,旁的都無所謂的。」
有太皇太后在,孟露相信慈和太后也翻不出?什麼大風大浪來。
也不知道太皇太后聽進她的話沒有,她說完這句話,太皇太后沒再出?聲,一行人安靜地回了慈寧宮,孟露想著再勸兩句,一旁的蘇茉兒卻對她搖搖手,示意她別再多嘴。
孟露也怕說得?多了,反而會讓太皇太后生出?逆反心理,也就只能告退離開。
她如今住的慈仁宮還在東六宮再往東一些?,這回去的路上,她便上了轎輦,一路心事重重。
慈仁宮遠離東六宮,周圍的宮殿閣宇也很少有住人的,孟露在慈仁宮門口下轎,就看到阿木爾正一臉焦灼地朝她跑來。
孟露打了個眼色,那斯圖便帶著其?他人離開。
「如何,東西給了嗎?」
阿木爾點點頭,隨即欲言又止地道:「不過,襄親王說,他有條件。」
孟露問:「什麼條件?」
阿木爾湊近,悄聲道:「襄親王讓你往後頭小花園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