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突然宣布了這個消息,孟露心思煩亂,聽?著耳邊吵吵鬧鬧的觥籌交錯聲,她突然就?覺得有些噁心。
孟露深吸一口氣,只說了句有些酒醉,想出去?透透氣,便帶著阿木爾從側門走了出去?。
阿木爾看她臉色有些蒼白,擔憂道:「娘娘,不如奴婢陪您回去?吧,反正這宴席也快散了。」
孟露也不想再回到那個鬧哄哄的場所,皇貴妃再度有孕這件事?,帶給她太?大的震撼,她此刻正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仔細考慮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那斯圖,你回去?跟太?後?皇上說一聲,就?說我不勝酒力,先?行回宮了。」
孟露吩咐完就?上了轎輦,任由下人將她晃晃悠悠地抬了回去?。
*太?和殿,順治聽?完那斯圖說孟露不勝酒力後?,便順口關切兩句:「好,叫太?醫去?看看,別讓皇后?著了風寒。」
那斯圖走後?,皇貴妃也站了起來,她款款走到順治身邊,低聲道:「皇上,臣妾也先?回去?了。」
順治道:「朕陪你。」
皇貴妃連忙道:「臣妾可以的……」
「走吧,眼下沒有什麼能比得上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順治說著話,已經站起了身,他隨意地向眾人扯了個自己睏乏的理由,又走到太?後?案前,道:「皇額娘,皇貴妃有孕,太?醫吩咐需要靜養,兒子?先?陪著她回去?了。」
莊太?後?臉上的笑溫柔慈祥,她看了一眼皇貴妃,溫聲道:「去?吧,好好養著肚子?里的孩子?,可別學了四?阿哥那樣。」
她這話說得順治和皇貴妃皆是一愣,皇貴妃感覺到太?後?話語中的不滿,正欲行禮請罪,順治卻?先?一步開口:「勞皇額娘擔憂,皇貴妃定然會為朕再生下一個健健康康的皇子?。」
話落便即拉著皇貴妃走了出去?。
而皇貴妃,初時的慌亂過後?,她臉上是一副笑意吟吟的小女兒嬌態,倒是也未再出聲阻攔一句。
莊太?後?心裡裝著火,也沒力氣再去?與宴席上的諸多人去?寒暄,不多時,她也就?以疲累為由,離開了太?和殿。
太?後?,帝後?和皇貴妃這幾人一走,宴席頓時就?鬆快了許多,沒有上面的幾座大山壓著,又不用去?看順治在他們面前上演皇帝與寵妃的恩愛戲碼,大家說說笑笑的聲音也就?亮了許多。
眾人都忙著與臨近的人寒暄,誰也沒注意到,剛入宴席的襄親王博果爾,不知何時已提早離開了。
*從太?和殿到景陽宮,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孟露腦子?昏昏沉沉的,只覺得轎輦巔得她五臟六腑似乎都在顫動?。
她一手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地道:「停。」
阿木爾立即出聲示意轎夫停下。
孟露扶著阿木爾的手臂從轎輦上下來,眼角餘光瞥見身後?浩浩蕩蕩的一堆人,煩躁道:「阿木爾和那斯圖陪著本宮就?行了,你們都先?回去?吧。」
等?其他人都散去?,阿木爾攙著孟露的胳膊,擔憂道:「娘娘,已經很晚了,天又這麼冷,您想去?哪兒的話,奴婢明日再陪你去?吧。」
那斯圖也勸道:「是啊娘娘,您剛才飲了酒,仔細一會兒吹了風,明早起來頭痛。」
孟露並不理,只垂眸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突然眼前出現一道人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孟露抬頭,就?見博果爾正站在朦朧燈火下,他眉眼清澈,面容溫潤柔和,正微微低頭看著自己。
「皇嫂可是身子?不適?」
他一張口,聲音也與兩年前有所不同,變得更加低沉。
孟露雙眼眨了幾下,才將他與記憶中那個追著獵狗橫衝直撞的少年對?在一起。
「奴婢見過王爺。」
身後?侍女請安的聲音將孟露從茫然中拉回現實,她稍稍往後?退了一步,雙手置於胸前,冷靜道:「更深露重的,王爺怎得未出宮回府?」
博果爾並未回答,他繼續問道:「皇嫂臉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適?」
他眼中溢滿了關切,孟露看了他一眼,心裡頓時有些五味雜陳。
她呼出一口氣,回頭讓兩個侍女分別到宮道邊的路口處守著,再次深深地看他一眼,道:「本宮身子?是否不適,與王爺無關。」
博果爾愣了愣,唇角溢出一抹尷尬的笑:「臣弟看皇嫂臉色不好,皇兄又有了別的孩子?,你……」
「誠如本宮所言,王爺不該關心本宮的身子?是否不適。」孟露平靜地注視著他,冷冷道:「王爺應該關心的是與德恩格格的婚事?,德恩格格今年已經……」
「我已經跟德恩格格說清楚了,我們的婚事?會取消的,我不想娶她。」
孟露一頓,吸了口氣後?接著道:「王爺不想娶德恩,那想娶誰呢?」
「我……」博果爾只說了一個字,便欲言又止地頓住,他胸膛微微起伏,眉眼間?儘是為難。
他想娶的人,他並不能光明正大地宣之於口。
皇兄這兩年交給他許多差事?,很多時候他也的確忙到顧不上去?想念那個人。他也想過或許時間?久了,他也就?能忘記她。
可是沒有,多少個午夜夢回,她總是能闖進自己的夢裡,帶給他許多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