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你?走?慢些,等等我?。」福全?發現今日的三弟有些奇怪,打從給皇貴妃額娘請安時,他臉色就不好,出了承乾宮,他更是悶著頭往前走?,也不像平日那般在?自己耳邊念叨那煩人的功課。
福全?連著喊了好幾聲,前頭的玄燁都沒有什麼反應,福全?將?自己的小?辮子往背後一甩,小?跑幾步跟上去,問道?:「怎麼了?哪個不長眼的惹你?生氣了,告訴哥哥,哥哥幫你?去揍他。」
玄燁還是緊緊繃著臉,抿著唇不說話,用力揮動著兩條小?短腿。
福全?指一指玄燁身?邊跟著的幾個哈哈珠子:「是不是他們惹你?生氣了?」
幾個哈哈珠子忙躬著腰,討好道?:「二阿哥息怒,奴才們什麼也沒做啊!」
福全?雙手叉腰,頗有一番土匪氣息,氣勢洶洶道?:「我?不管,你?們把三弟照顧得愁眉苦臉的,我?就找你?們。」
「……」
不過福全?說完這?話,玄燁也停了下來,他語氣頗有些無奈:「二哥,跟他們無關。」
福全?不解道?:「那你?怎麼了嗎?」
玄燁看了一眼福全?,揮手讓隨行的奴才退遠了些,他拉著福全?慢慢挪動著,悶悶道?:「你?難道?沒看見皇額娘是怎麼回來的嗎?」
福全?愣了愣,道?:「坐轎輦回來的啊。」
玄燁雙拳緊握,低聲道?:「那是皇阿瑪的轎輦!」
「是就是唄,你?就因為這?點事生氣?」
「你?難道?不氣嗎?咱們的額娘想見阿瑪一面難如登天,就連額娘們過生辰時,皇阿瑪都不曾記得,可皇貴妃額娘……皇阿瑪竟然都違背規矩,讓皇貴妃額娘坐他的轎輦。」
玄燁越想越氣,冷哼一聲道?:「就連皇額娘,也不曾有這?樣的待遇。」
福全?這?下算是明白三弟為何?突然惱了,他將?手搭在?玄燁的肩膀上,笑著道?:「你?生氣又有什麼用?皇阿瑪偏心皇貴妃額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看皇額娘、佟額娘還有我?額娘她們也不生氣啊。」
玄燁道?:「可我?覺得她們太委屈了。」
福全?道?:「哎,那還不簡單,等你?我?以後長大了分了府,就可以接各自的額娘出宮享福了,至於皇額娘嘛,皇額娘沒有孩子,她對咱們也好,以後咱們兄弟二人就輪著來,皇額娘在?我?那兒住幾日,再到你?那住幾日,遠離皇阿瑪和皇貴妃,也就不委屈了。」
到底只是四五歲的孩子,福全?的話給了玄燁極大的啟發,他覺得二哥說得有道?理,剛想點頭附和,又突然想到什麼,「可是,皇額娘應該是不能出宮的。」
福全?:「那又什麼,等你?我?成了親,讓咱們的福晉多進宮陪皇額娘就是了。」
玄燁:「……二哥你?想得也太遠了吧?」
「不遠,我?今年已經六歲了,我?額娘說了,再有六年,我?就能成親了。」
「……」好吧。
*
孟露睡夢中覺得鼻子發癢,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頓時也沒了睡意。
阿木爾與那斯圖連忙湊近,擔憂道?:「娘娘沒事吧,莫不是著涼了?」
孟露搖了搖頭,「沒事,估計有人在?惦記著我?吧。」
她下地趿著鞋走?到桌坐下,問道?:「承乾宮有消息了嗎?」
「回娘娘,皇貴妃今早已經回來了,是……」
孟露拿起梳子自個兒梳著頭髮,聽阿木爾吞吞吐吐,不由奇怪地看她一眼,好奇道?:「是什麼?」
阿木爾咬了咬唇:「皇貴妃是坐著皇上的轎輦回來的。」
孟露手上一頓,便即又若無其事地道?:「太后知道?了吧?」
「那麼大動靜,太后肯定已經知道?了。」
孟露嘆了口氣,道?:「替我?梳妝吧。」
莊太后既然知道?了這?事,不動怒那是不可能,她作為一個稱職的兒媳婦,此時就得去聽太后法牢騷了。
*
接下來的日子,後宮倒是沒再起什麼風波,年底的時候,宮中的唐福晉生下了一子,順治雖不見得多高?興,但宮裡卻還是短暫地熱鬧了一陣兒。
很快就到了除夕這?日。
孟露平日還能睡懶覺,逢年過節的卻是不行。如今後宮一應事務雖都由皇貴妃管著,但這?種?年下的祭拜活動,還是得由她這?個皇后領頭。
好不容易領著後宮的人拜完了愛?覺羅家的各路祖先,又受完了內外命婦們跪拜,天已經快黑了。
孟露喝了兩口水,便又匆忙趕去了除夕夜宴。
宴席設在?太和殿,後宮的福晉格格,外頭的諸王貝勒以及各自家眷,都已經入了席,孟露卻得按著規矩在?偏殿守候,等著與皇上太后一起入席。
她到太和殿偏殿時,順治還沒來,只有太后和幾個太妃坐在?一起寒暄著。
懿靖貴太妃坐在?莊太后下,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孟露進去時,就聽到莊太后聲音有些不悅:「博果爾這?孩子,前幾日進宮給哀家請安時,還跪在?哀家跟前苦苦哀求來著,說不想和德恩成親。德恩好歹也是蒙古王爺之?女,你?家博果爾竟還看不上嗎?」
「太后息怒,是妹妹管教無方,妹妹回去後會好好勸勸博果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