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露無聲地嘆了口氣,緩緩道:「近日宮中的?流言,想必你們都聽說了。」
話落,半晌無人應答,眾人只是低頭沉默,連一向話多的?烏雅福晉都沒開口。
孟露等了片刻,遂道:「很?好,無論你們聽到了什?麼,沉默便是最好的?應對之策,出了景陽宮的?大?門,若是還敢多說一個字,誰也救不了你們。」
一時眾人都應了是,可到底還是有人忍不住發問:「皇后娘娘,皇上他怎麼看上一個有夫之婦,太后也不管嗎?」
細聽這語氣里還有著濃濃的?委屈,孟露循著聲音看過去,說話的?是上個月進?宮的?秀女克里納喇氏,她是被冊封為福晉的?四人之一,容貌是這批秀女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襄親王博果爾病癒後,順治也有了入後宮的?心思,克里吶喇氏,是他寵幸的?第?一個秀女。
孟露看著吶喇福晉眼底的?失落,倒也能理解她的?委屈了。
原本以為自己?能夠一枝獨秀做個寵妃,沒想到這還沒幾日呢,皇上就已經被其他人給勾走?了魂。
孟露含笑道:「太后那已經點頭了,別的?,你們也別多問,只記得一點,人入宮,無論位分如?何,你們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忘了,她是皇上所看重之人。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你們心裡要有數,可別一時糊塗,行了那連累全族的?糊塗事?。」
眾人再次齊聲應道:「是,嬪妾遵旨。」
該提醒的?提醒到了,孟露便往後靠了靠,露出三分疲憊,低聲道:「好了,雖是秋日,可一會兒日頭出來還是曬得慌,你們早些回去吧。」
眾人於是很?快便離開了。
*八月初十?這日,護軍統領鄂碩之女董鄂氏奉聖意入宮,賜居承乾宮。
當夜,順治就留宿承乾宮了。
第?二?日一早,孟露打算去給莊太后請個安,因此早早就起?了。
她坐在妝檯前,透過銅鏡看著自己?兩個貼身侍女。
阿木爾早已看清孟露不將順治的?寵愛放在心上,因此無論順治寵誰,她都和孟露一樣淡然。
那斯圖則還是有些沉不住氣,她此刻沉著臉,撅起?的?嘴巴都能掛個東西上去了,孟露忍俊不禁地看了一會兒,這才問:「怎麼了,一大?早就拉著個臉,莫不是有人欺負你?」
那斯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不滿道:「奴婢聽說,昨夜承乾宮的?燭火,一整夜都沒熄過。」
孟露:「……」
她回頭瞪了那斯圖一眼,冷了臉道:「承乾宮的?事?,你少打聽,沒得惹火上身了。」
昨夜燭火未熄的?,又豈止是承乾宮,恐怕六宮裡除了她的?景陽宮,其他幾處皆是一夜燭火未熄吧。
收拾妥當後,孟露就去了慈寧宮,沒想到卻在慈寧宮門口遇到了一穿著粉色宮裝的?女子。
那女子見她到來,微微含笑跪地行了大?禮道:「嬪妾承乾宮董鄂氏,參見皇后娘娘。」
孟露一愣,說了免禮,隨後下意識道:「妹妹昨日伺候皇上,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話出口,孟露就感覺這話說的?有些陰陽怪氣,然而話說出去便也收不回來,於是連忙補充道:「太后她老人家喜靜,每逢初一十?五過來請安即可,倒是不必日日過來。」
董鄂氏眉眼帶笑,恭敬道:「嬪妾初入宮廷,按規矩,也該先來拜見太后娘娘的?,原打算等給太后娘娘請安後,便去景陽宮拜見您的?,沒成想倒是在這遇見您了。」
「妹妹果真是個懂禮數的?,難怪皇上會對你心心念念的?。」
……這話好像也有些茶里茶氣的?,孟露心下有些尷尬,不過董鄂氏倒是沒放在心上,她連道娘娘謬讚,隨後又與孟露真真假假的?寒暄了幾句。
孟露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這位名傳千古的?董鄂妃,姿容自然比不得原主的?這張臉,可勝在她氣度雍容沉靜,說話輕聲細語娓娓道來,倒是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況且,能迷得順治七葷八素的?,董鄂妃自然也有自己?的?過人之處。
正想著,慈寧宮的?大?門打開,蘇茉兒親自出來相?迎。
她照舊還是親熱地上前扶了孟露的?手?臂,道:「太后已經請了,皇后娘娘請進?吧。」
話畢又轉頭看向董鄂妃,語氣頓時淡了下來:「太后說了,宮裡的?福晉太多,她老人家懶得一個個見,您什?麼時候熬到更高的?位分,什?麼時候再來吧。」
這話說的?實在是不客氣,孟露都忍不住皺了皺眉,但她看董鄂妃,卻見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得體,蘇茉兒說完後,她只是面不改色地在原地跪下,朝著裡頭磕了頭,便即告退了。
董鄂妃走?後,孟露望著她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蘇茉兒方才說,等董鄂妃熬到更高的?位分時,再來求見莊太后,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再度來請安了。
八月二?十?五這日,順治下令,冊封董鄂氏為賢妃,她一躍成為了除皇后之下位分最高者?。
董鄂氏冊封,果然再度來拜見莊太后,孟露正好在慈寧宮。
她就見莊太后眼底一片冷色,咬牙道:「這個福臨,真是要氣死哀家!去告訴她,哀家不想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