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去的邱泽敲门进屋来:“主子,凝霜来传话说,夫人那边已好了,请您过正屋去。”
谢云朔一句回绝的话卡在喉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心里念着不让长辈担忧,他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走出了门。
一步一步,印记深深,带着沉重的心思和心情,向着正屋而去。
此时姜姒已沐浴完全了,走入房中,便是浓郁的皂胰香、精油味。
还散着淡淡花香,栀子味馥郁。
谢云朔一步一步往内室走。
从前走惯了,只有十几步的路,每每穿过隔断、屏风、帷幔,都像走入一处神秘、陌生且隆重的地域,教人心忐忑。
姜姒穿着白色中衣,正坐在妆案前对镜梳妆,已烘干的长发,如柳瀑一般披在身后。
她举着玉梳慢慢梳着长发,身子未动,只抬眸来审视谢云朔。
看过后,她的脸色霎时变了。
眉心压低,眼神隐含不悦。
“谢云朔……”
被她咬牙一字一字唤名字时,谢云朔心头重重一跳,随即提起来,似乎提到了心口。
可他面上仍是一派矜傲正色之气,尽量保持镇定,淡淡回话:“何事。”
姜姒看他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来气。
“你怎的还是这身衣服?我都同你说了夜里有要事要办,你也知道我在沐浴,刚才那么久时间,你在干什么呢?”
这一句话说得谢云朔心一惊,且还是两惊。
一惊是,他被姜姒质问刚才在干什么。
想到自己方才做的事,顿时心慌意乱,难以启齿。
二惊是,意识到姜姒特地跟他说她沐浴,只是没说清楚让他做什么,现在想来,那句其实是暗示,让他也回书房清洗干净,做好行周公之礼前的准备。
可谢云朔因为心事重重,竟没想起来这回事。
谢云朔自知理亏,低声说:“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准备。”
姜姒气过后,意识到也是她方才因为头一次说这种事难以启齿,所以没能说得细致,也不怪谢云朔没揣测到。
毕竟她本来就没指望过,和他能有多大的默契。
让他做什么事,是得说清楚讲明白才行。
因此姜姒收回怨怪的眼神,耐心说:“罢了,念在你也是第一次,没意识到便罢了。快去,好生沐浴,洗得干净些彻底些,否则别怪我嫌弃你。”
谢云朔知道她是个讲究人,“嗯”了一声,转身离了正房。
去时比来时的脚步轻松多了,不过谢云朔眼前总是不自觉浮现方才姜姒头发垂顺,轻装倚坐的模样。
素净的一身,不带任何华服金钗附加的气势,让人看着简单纯粹,通身有着不施粉黛的柔和气质。
然而因为他忘了沐浴干净,惹了姜姒不满,那眉头紧锁,眼含嫌弃的模样,还是熟悉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