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没过了膝盖。
每走一步,都得把腿拔出来,再踩下去。
秋田浩二走在最前面,喘气声粗得像个破风箱。
他身后跟着五个兵。
不,现在是四个了。
半小时前,一个掉进了冰窟窿。
喊都没来得及喊,人就没了。
剩下这四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脸冻得紫,眉毛睫毛上全是冰碴。
军装外面套着白斗篷,但在这种天气里,跟没穿差不多。
“队长……”
跟在秋田身后的上等兵小林,声音颤。
“还……还要走多远?”
“闭嘴。”
秋田没回头。
他举起望远镜,朝前看。
前面是林子。
黑松林,密密麻麻,针叶上压着厚厚的雪。
风一吹,雪沫子劈头盖脸砸过来。
“地图。”
秋田伸手。
小林从怀里掏出地图,递过去。
冻僵的手指半天才展开。
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个圈。
黑瞎子沟。
他们在沟里转了三天。
毛都没找到。
除了雪,就是树。
还有冻死的兔子。
“不对。”
秋田盯着地图,声音嘶哑。
“肯定不对。”
“什么不对?”
另一个兵凑过来,是军曹石原,老侦察兵了。
“太干净了。”
秋田说。
“黑瞎子沟,地形这么好,藏一个团都够。”
“可咱们转了三天,连个脚印都没看见。”
“这不正常。”
石原皱了皱眉。
“队长的意思是……”
“抗联的人,不在这儿。”
秋田收起地图,塞回怀里。
“那在哪儿?”
“往前。”
秋田指着林子深处。
“再往前十里,有个地方叫老鹰嘴。”
“地势更高,视野更好。”
“如果我是抗联指挥官,我会把指挥部设在那儿。”
石原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