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梅机关地下会议室。
灯光调得很暗,只照亮长桌中央。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雪茄的烟味。
鸠山坐在主位,穿着和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慢慢翻着。
翻页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长桌两侧,坐着四个人。
左侧是特务科长高岛,和行动队长秋田。
右侧是情报分析室主任中村,还有一个记录员。
记录员就是竹内。
他低着头,钢笔在纸上快移动,出沙沙的声响。
“开始吧。”
鸠山合上文件,摘下眼镜,用绒布擦着。
“关于‘重点观察对象’的最终评估。”
“每人三分钟。”
“高岛君,你先。”
“是。”
高岛坐直身子,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第一个,警察局副局长张怀民。”
“五十二岁,满洲国官员,贪财,好色,能力一般。”
“近期动向频繁接触新京来的实业家,疑似在为战后铺路。”
“评估墙头草,可利用,不可信。”
“建议保持现状,适当施压,榨取剩余价值。”
鸠山点点头,没说话。
高岛继续。
“第二个,市商会会长李万金。”
“六十一岁,汉族商人,亲日派,但暗中与重庆有联系。”
“近期动向长子秘密前往上海,疑似转移资产。”
“评估商人思维,利益至上,随时可能倒戈。”
“建议加强监控,必要时冻结其资产,逼其就范。”
“第三个……”
高岛顿了顿,翻开下一页。
“梅机关情报分析室副主任,宋梅生。”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连竹内写字的笔,都停了一下。
“三十一岁,原哈尔滨警察局总务科长,现任现职。”
“能力评估群。善于学习、分析、伪装,精通日语,熟悉满洲情况。”
“忠诚评估存疑。其忠诚基于个人利益与审时度势,而非对帝国或‘满洲国’的信仰。”
“近期动向一,频繁接触俄国咖啡馆老板安娜(已潜逃);二,与军统特工林婉(已被捕)有旧情;三,家中夫人苏雯身份存在疑点;四,参与‘寒风’计划情报工作,表现积极但难以揣测真实意图。”
“可疑事件昨夜在松花江木材厂附近,遭遇不明身份人员袭击,击伤三人后逃脱。袭击者身份不明,动机不明。”
高岛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鸠山一眼。
“我个人认为,宋梅生身上疑点太多。”
“可用,但风险极高。”
“建议置于高压与可控环境下,加强监控,限制其接触核心机密,并随时准备……处理。”
他说完,合上文件夹。
房间里又静下来。
只有鸠山擦眼镜的声音。
“中村君。”
鸠山重新戴上眼镜。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