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机关所在的灰色小楼,
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宋梅生站在大门前,
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
手指触到冰凉的铜扣时,
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
他抬步,
走上石阶。
门口站岗的日本宪兵认识他,
抬手敬礼。
动作标准,
眼神却带着审视。
宋梅生点头还礼,
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走进大厅。
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
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几个穿着西装或军装的日本人匆匆走过。
没人看他。
或者说,
没人“特意”看他。
这种被刻意忽视的感觉,
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不安。
宋梅生走向楼梯。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
情报分析课的角落。
一个靠窗的位置,
能看到后院光秃秃的梧桐树。
刚走到二楼转角,
就听见有人用日语低声说
“看,
那个满洲人来了。”
“病好了?”
“谁知道。
说不定是装病。”
声音里带着讥诮。
宋梅生脚步未停。
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点了点头。
那两个年轻的日本参谋愣了一下,
有些尴尬地闭嘴,
快步走开了。
这就是梅机关。
表面专业,
内里排外。
特别是对他这样的“满洲官员”,
更是天然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