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大了。
扑簌簌地打在窗玻璃上。
苏雯放下手里的毛衣针,走到窗前。
外面白茫茫一片。
街道、屋顶、树枝,都盖上了厚雪。
她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沙前,坐下。
拿起毛衣针,继续织。
针是竹的。
磨得光滑。
线是灰色的。
粗毛线。
给宋梅生织的围巾。
已经织了一半。
她织得很慢。
一针,一针。
像在数时间。
屋里很静。
只有炉火噼啪的轻响,和针线摩擦的沙沙声。
她喜欢这种静。
这种不用演戏的静。
不用笑,不用说话,不用装出“宋太太”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点土气的殷勤。
就她一个人。
真实的她。
一个二十七岁、会报务、会译电、会伪装、现在在织围巾的女人。
针停了。
她抬起头。
看着墙上的钟。
三点二十。
宋梅生还没回来。
最近他很少回来。
吃住在机关。
偶尔打个电话,也是匆匆几句。
“还好吗?”
“还好。”
“注意安全。”
“你也是。”
然后就挂了。
她知道他在忙什么。
“寒风”计划。
前线打得紧。
情报像雪片一样飞进梅机关。
他得处理。
得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