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常县邮局的电报室很窄,只有一张桌子,一台机器,一个报员。
报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见秋田进来,赶紧站起来。
“太君……”
“报。”秋田把写好的电文拍在桌上,“加急,密级甲。”
报员接过电文,手有点抖。
电文不长,但内容很重
“今日途中,老黑山附近,现苏联侦察队活动痕迹。包括苏制烟头、军服碎片、指北针及地图残片。证据确凿。另遭遇土匪赵大山部,短暂交火后接触。匪赵大山提出交易,以不干扰演习为条件,索要枪支。宋梅生已口头答应。建议一、立即增派部队侦察该区域;二、严查赵大山部动向;三、对宋梅生与匪交易一事,保持观察。秋田浩二。”
报员一个字一个字敲。
嘀嘀嗒嗒的声音在屋里回响。
秋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街道。
五常比阿城还小,街上没几个人,冷冷清清。
他想起早上宋梅生和赵大山握手的样子。
那么自然,那么坦然。
好像跟土匪做交易是天经地义的事。
秋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母亲,站在家门口,穿着和服,笑得很慈祥。
照片背面写着“浩二,照顾好自己,妈妈等你回来。”
秋田看了很久,小心地把照片放回去。
报员抬起头。
“太君,完了。”
“回电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要两小时。”
秋田点点头,转身要走。
“太君……”报员叫住他。
“还有事?”
“那个……电文里提到的宋主任,是哈尔滨来的宋梅生主任吗?”
秋田眼神一冷。
“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报员赶紧摆手,“就是听说,他官很大……”
“不该问的别问。”秋田打断他,“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是是是!”
报员吓得低头。
秋田走出邮局。
门口,山本正在抽烟。
“队长,完了?”
“嗯。”秋田接过山本递来的烟,点上,“宋梅生呢?”
“在县公署,和刘会长谈话。”
“走,去看看。”
五常县公署的会客室里,气氛比阿城还僵。
刘会长是个干瘪老头,穿件褪色的长衫,说话慢吞吞的。
“宋主任,五常这地方,穷啊。”他叹气,“要民夫,可以出。要粮食,真的没有。”
“没有?”宋梅生放下茶杯,“县仓里不是还有五千石粮食吗?”
刘会长一愣。
“您……您怎么知道?”
“我看过账本。”宋梅生说,“去年秋收,五常上缴了八千石,留下五千石备用。这才过去一年,就没了?”
刘会长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