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苏雯放下手里织到一半的毛衣,走到客厅窗边。
雨很大。
街上积水反着路灯的光,亮晃晃的。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老位置。
雨刷器偶尔动一下,刮开玻璃上的水帘,能看见车里两个人影,一个在打盹,一个在抽烟。
她盯着看了会儿,转身走向电话。
拿起听筒,又放下。
不能打。
宋梅生说过,除非紧急情况,晚上尽量不要往机关打电话。
会显得不专业。
也会让人起疑。
她坐回沙,拿起毛衣继续织。
针脚很密,一针挨着一针。
但织了没几行,又放下。
织错了。
该下针的地方织了上针。
她拆掉重来。
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紧张。
宋梅生从没这么晚不回家,也不来电话。
她知道他在写报告。
重要的报告。
关于苏联的。
但再重要,也该有个信儿。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像泼水。
哗哗地响。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烧水。
准备泡茶。
水壶在炉子上滋滋响,水汽蒸腾。
她盯着火苗。
蓝莹莹的。
跳动着。
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
很重,很急。
苏雯心里一紧。
不是宋梅生。
宋梅生敲门有暗号,三短两长。
这是乱敲。
她关掉火,走到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