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声停了。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
分析室只剩下宋梅生一个人。
小李被他打去隔壁睡觉了——年轻人眼皮直打架,再熬下去该趴桌上了。
宋梅生揉了揉酸的眼睛。
面前摊着七份刚译出的电文。
都是前线战报。
零星交火。
小股袭扰。
日军推进缓慢,抗联踪影难觅。
典型的游击战。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又标了几个蓝点——根据电文里“遭遇抵抗”“现踪迹”的描述推测的位置。
蓝点散乱。
像撒了一把芝麻。
没有规律。
或者说,规律就是没规律。
门被轻轻推开。
宋梅生没抬头。
“咖啡放桌上就行。”
他说。
以为是勤务兵送夜宵。
没人应。
他抬眼。
竹内站在门口。
穿着整齐的军装。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手里没端咖啡。
端着个文件夹。
“竹内少尉。”
宋梅生放下笔,站起来。
“还没休息?”
“您不也没休息。”
竹内走进来,关上门。
声音很轻。
脚步声也轻。
像猫。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机要室刚整理出来的。”
“关于各部队通讯频段调整的备忘。”
“中村主任让我送来,请您过目。”
宋梅生接过文件夹。
翻开。
里面是几张表格。
列着部队番号、原频段、新频段、生效时间。
密密麻麻。
数字和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