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刮在脸上。
秋田浩二蹲在齐腰深的雪窝里,举着望远镜,手指冻得紫。
他已经在这鬼地方趴了三个小时。
从脚趾头到头丝,都僵了。
“组长……”
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是上等兵小林,刚满十九岁,鼻子冻得通红,鼻涕结成了冰溜子。
“我……我想尿尿。”
“憋着。”
秋田头都没回。
“可是……”
“憋不住就尿裤子里。”
秋田的声音冷得像这风。
小林不敢说话了,缩了缩脖子。
望远镜里,是一片白茫茫的林海。
树是白的,地是白的,天也是灰白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印,没有炊烟,连只兔子都看不见。
秋田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地图。
地图被体温焐得有点软,但上面的标注还是清晰的。
三道卡子以北,三十公里。
野狼峪。
名字就透着凶。
高岛课长说,这里有抗联的主力。
说宋梅生的情报错了,抗联真正的指挥部在这里。
说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扳倒那个满洲人。
秋田信了。
所以他来了。
带着六个最精锐的手下。
现在,只剩下四个。
另外两个,一个踩中了陷阱,被削尖的木桩穿透了肚子。
一个在过河时掉进冰窟窿,没捞上来。
尸体都没带回来。
秋田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
“走。”
他站起来,跺了跺脚。
雪从身上簌簌落下。
“往北,再走五公里。”
“组长,弟兄们……走不动了。”
说话的是军曹长野,老兵,左脸有道疤,是诺门罕留下的。
“走不动也得走。”
秋田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四个人。
小林,长野,还有两个新兵,山口和渡边。
四个人,四张脸,都冻得青。
眼睛里有血丝,有恐惧,还有……怨气。
秋田知道他们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