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
道里区,松花江边,废弃的“永兴澡堂”。
宋梅生把车停在三条街外的俄国面包店门口,步行过去。
他换了身衣服。
灰色的旧棉袍,戴顶破毡帽,脸上抹了点煤灰。
像个赶路的脚夫。
澡堂的门早就封了,木板上贴着褪色的告示“停业整顿”。
他从侧面围墙的缺口钻进去。
院子里长满荒草,堆着破烂的木板和生锈的铁桶。
空气里有股尿骚味。
他走到澡堂后门,那里有个水泥砌的垃圾池,早就满了,苍蝇嗡嗡乱飞。
约定的地点,就是这儿。
他靠墙站着,点了根烟。
手插在袖子里,右手摸着腰间的匕。
眼睛扫着四周。
围墙缺口,对面巷子,屋顶。
没有异常。
烟抽到一半,他听到了声音。
嘎吱——
嘎吱——
是破烂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他掐灭烟,烟蒂塞进口袋。
从围墙缺口,进来一个老头。
推着辆独轮车,车上堆着废纸、破布、烂铁皮。
老头很瘦,背驼得厉害,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穿着打补丁的黑棉袄,腰间系着根草绳。
他推车到垃圾池边,开始翻捡。
动作很慢,很自然。
宋梅生走过去,蹲下,假装也在捡东西。
“有铜吗?”
他低声问。
老头头也不抬。
“铜没有,铁管要不要?”
“什么价?”
“看货说话。”
暗号对上了。
宋梅生从怀里掏出那支钢笔,握在手心。
“东西在这儿。”
“怎么给?”
老头停下动作,咳嗽了几声。
“丢车里,盖好。”
“有人盯着?”
“外面街口,有两个卖烟的,眼神不对。”
老头低声说。
“刚才我过来,他们看了我好几眼。”
宋梅生心里一沉。
高岛的人?
还是宪兵队的便衣?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