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一点。
松花江边,废弃的木材厂。
宋梅生把车停在两条街外,步行过来。
他没走正门。
绕到厂区西侧,那里有个被洪水冲塌的豁口。
扒开半人高的荒草,钻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透过破烂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木材腐烂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
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江水的流淌声。
没有人声。
他从怀里掏出手电,蒙上红布。
对着厂房深处,闪了三下。
两长一短。
等。
十几秒后,同样的光信号,从一堆木材后面闪回来。
三短一长。
暗号对上了。
宋梅生关掉手电,走过去。
木材堆后面,安娜站在那里。
穿着深色大衣,围着头巾,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里拎着个小皮箱。
“宋。”
她低声说。
“安娜。”
宋梅生走到她面前,距离三步停下。
“外面有狗。”
他说。
“我知道。”
安娜点头。
“杂货铺二楼,修鞋摊,还有两个流动哨。”
“你看见了?”
“我的人看见了。”
安娜说。
“高岛这次很认真。”
“他盯上你了。”
宋梅生说。
“咖啡馆不能再待了。”
“我知道。”
安娜笑了笑,笑容有点苦。
“但有些事,必须处理完。”
“什么事?”
“收尾。”
安娜打开皮箱。
里面没有衣服,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