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在空荡的街道上跑着。
车轮碾过石板路,出单调的“咕噜”声。
夜风从车篷两侧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苏雯靠着宋梅生的肩膀,闭着眼睛。
但宋梅生知道她没睡着。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动。
像受惊的蝴蝶。
车夫跑得很快。
也许是天冷,想早点收工。
也许是这条路晚上不太平,想快点离开。
宋梅生握紧苏雯的手。
她的手还是很凉。
“冷吗?”
他低声问。
苏雯摇摇头,没睁眼。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车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
墙上糊着褪色的标语,看不清字迹。
只有车头那盏煤油灯,晃晃悠悠地照亮前方一小块路。
光晕在石板路上跳动。
像鬼火。
“梅生。”
苏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刚才说……你是活着的人。”
“嗯。”
“乱世里,想活下去的人。”
她重复他的话,像在咀嚼每一个字。
“这话,是真的吗?”
宋梅生沉默了几秒。
“真的。”
他说。
“也不全是真的。”
苏雯睁开眼,抬起头看他。
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什么是真的?”
“想活下去是真的。”
宋梅生看着前方黑暗的巷口。
“但怎么活,为什么活……不全是真的。”
苏雯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鸠山信了吗?”
“不知道。”
宋梅生实话实说。
“那种人,不会轻易信谁。”
“但至少,他没翻脸。”